归家散记

早韭晚菘

　　翻看朋友圈，已二十天没更新，素材并非没有，却激不起提笔的兴致。可能忙些，少有静下的心境，也因闺女寒假归家，难得独处的感受。今日，闺女返校，四个月后再见。清晨机场送别，与媳妇儿就坐在车里四目相对，一时不知何去何从，这种状态每年都得重新调整两次，好在调整期越来越短，牵挂随着长大已慢慢萎缩。

　　归家这个月，快且充实，美好是主基调。父女俩相处融洽，美食、动物、旅游依旧是保留曲目，母女俩成天黏在一起，没完没了的聊，没完没了的逛，还有没完没了的轻松。闺女睡眠似乎好了不少，呼呼如小猪，感觉个子都长高了一点，家里的安逸当真无与伦比。

　　回来第二周，娘俩就去往西南，我抽空飞重庆陪了个双休日，时间虽短，却有了全家首次结伴山城的经历。重庆于我，“首次”颇多，1976年老爹在歌乐山南麓的解放军重庆通信学院上学，老娘怀着我从东北老家乘五十多小时火车去看他。大一暑期真正去了重庆，工作后首次出差重庆，新婚蜜月游了重庆，闺女也是第一次到访重庆。

　　这些年往来山城五六趟，此次印象最深，传统景点没去，却浸染了西南直辖市的烟火、活力和底蕴，朝天门、来福士、洪崖洞、十八梯、李子坝、下浩里、鹅岭二厂、黄葛古道，有时间可单写一篇。偶遇参加重庆半马的北京表弟郭峰、石樱夫妇，实乃意外惊喜。

　　重庆之后，娘俩又去了四川自贡、成都，每日在线馋我。自贡美食名不虚传，食材普通，价格亲民，却都有眼前一亮的硬菜感，尤其香酥肥肠、豆花饭还有蘸水菜。两人总归点得少，自贡盐帮江湖菜有名头的至少十几样，常刷到视频，隔着手机屏幕都掉口水。休闲成都同样名不虚传，文化街区、市井安逸成就了鲜明的城市气质，闺女偏爱City walk，来此正随她的愿，却苦了媳妇儿，整日陪逛的腰酸腿疼。

　　也有意外尴尬，白天累了，晚上回宾馆睡的昏天黑地，信息不回，电话不接，第二天早上依旧联系不上，越想越担心。碰巧又刷到十余年前某电视台女主持人戈壁滩遇害案，终于沉不住气，联系媳妇儿在成都的同学楚晓峰帮忙核实，我倒是难得如此失态，闹了笑话。

　　在南京也是待不住家的，每天总要往外跑。看展、观鸟、听剧，与小伙伴约会，最多的还是City walk，找喜欢的咖啡馆喝杯手冲，看看风景，发发呆。上周，应林莉老师之邀，回儿时书法课堂，写了三个半天的春联，身心放松，很过瘾。虽久未提笔，缺乏练习，底子还能看出一些。

　　马年春节，闺女不会在家过了，第二次没有团圆的春节，如此别离遗憾还将持续几年，未来如何未有定数，也不愿多想。既然选择这条求学之路，别离与距离，都是心甘情愿，再正常不过了。好在，还有贴在门上的大红春联，每日进进出出，都能见着闺女亲笔写下的祝福。珍惜与她共处的每刻时光，臻巷里的皮肚面、颐和路的梧桐下、红创Park的地理小客厅，以及一起带奶奶的小猫疗伤，又共同埋葬死去的斗鱼。

　　闺女自诩“社恐”，我却认为是选择性“社恐”。对志同道合的朋友，她相处的很认真、很到位，跋山涉水异地相见也是常事。这月余，去重庆、上海主动约见网友，自己也相当开心。孩子的成长需要交流空间，这点我和媳妇儿总体比较宽松，也尊重她的朋友，从不强加干涉。

　　孟母三迁，固然说明家庭教育的重要性，我却持保留意见。父母以自己的标准和经验，完全掌控孩子的成长环境就一定对吗？既然不能保一辈子，干脆早些放手还她自由吧，成长的“苦果”早尝比晚尝强。老娘常开导我，丫头大了，已是世界公民，不用担心她。事实上，老娘又怎会如此洒脱，客观为大孙远行，主观却始终挂念我的状态。

　　归家月余实在太快，离家四月说快也快，再回来，又是另一个夏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