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昨天在文章《季氏》的评论里,看到了多多老师引经据典,其中提到了韩愈对唐宪宗例行旧俗,迎佛骨进宫朝拜事件,韩愈一封《论佛骨表》将自己送到八千里之外的潮州,由刑部侍郎贬为刺史。在韩愈身上体现的应该就是读书人的“风骨”吧!</p><p class="ql-block">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长河中,这种事情绝不是孤例。夏有开创死谏第一人的关龙逢,殷商有被剖心的“仁人”亚相比干,初唐有“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魏征,宋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范仲淹,明有“备棺上书”的海瑞……这些可以说数不胜数。</p><p class="ql-block">“风骨”不是体现于庙堂之上的高官厚禄,也不是逍遥于江湖之外的隐逸淡雅,而是一种在关键时刻敢于直面生死、坚守道义的“生死谏”。如今再次在文中看到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谏”,这种属于读书人的风骨,便如这寒冬漫天的飞雪,凛冽地扑面而来。</p> <p class="ql-block">首先韩愈的风骨,在于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p><p class="ql-block">当时的长安城,正处于一种举国狂欢的迷醉之中。平定“淮西之乱”后唐宪宗李纯,励精图治,改革政弊,任用裴度、崔群,缓解唐衰败趋势,史称“元和中兴”。就是这点小小的功绩让李纯心生骄矜,希望通过迎奉佛骨来祈求盛世长安和福寿绵延;这一举动可以说在长安掀起了一股信佛浪潮,王公贵族争相布施,百姓焚香膜拜、有的焚顶烧指以示虔诚。甚至出现了“断指脔身”这种极端的供奉行为。</p><p class="ql-block">当时的韩愈任刑部侍郎,本可明哲保身,随波逐流,但他没有。面对社会乱象,他看到的不是皇帝的喜好,而是国家的隐患。于是,他毅然上书《论佛骨表》。这哪里是一篇奏章,分明是一篇向当朝皇帝权威发出的挑衅檄文。当一个人敢于对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皇帝,说出“事佛求福,乃更得祸”这样逆耳的忠言时,这真的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不,绝不是。他想到的不是自己的仕途,也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心中那团不可熄灭的道义之火。</p> <p class="ql-block">其次韩愈的风骨,更在于一种“道高于君”的坚守。</p><p class="ql-block">在那个皇权至上“君叫臣死,臣不敢不死”的时代,韩愈却固执地认为,儒家的治国之道和国家的根本利益,高于皇帝一时的喜好。他在《论佛骨表》中痛斥佛骨为“朽秽之物”,甚至不惜引经据典,列举信佛引起的朝代骚乱与灭亡以及帝王短命的历史教训。这在唐宪宗李纯看来,韩愈无疑是在诅咒自己。果然,龙颜大怒,韩愈几乎命丧黄泉。然而,即使被贬途中,他依然写下“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的诗句。他忠于的不是唐宪宗李纯,而是自己心中的儒家“治国之道”。这种不向皇权低头、不为生死折腰,将儒家的“治国之道”看得比性命更重的这种气质,不正是读书人最坚硬的脊梁——“风骨”吗?</p><p class="ql-block">再次韩愈的风骨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后的仁爱与担当。</p><p class="ql-block">如果说上书谏言体现了韩愈作为“文臣”的刚烈,那么在他被贬潮州的所作所为则彰显了他作为“儒家”的纯厚。当时潮州可是被大家称作蛮荒之地,韩愈没有沉沦在个人的悲愤之中,而是将所学的“经世致用”的理想落到实处。他施“仁政”兴修水利、关心农桑、兴办学堂。在短时间里,他硬是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感化了这片土地,使得潮州百姓奉若神明,建祠祭祀并改江山姓韩。这就是读书人的铮铮铁骨,是不因个人遭遇而改变的初心,依旧是“穷能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博大胸怀。</p> <p class="ql-block">韩愈的“生死谏”,不是为了博取直谏的虚名,而是为了复兴儒学、为了拨乱反正、更是为了国之大计。他用一生证明了,读书人的风骨,不是书房里的“纸上谈兵”,而是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敢于豁出生命的文人风骨。</p><p class="ql-block">沧海桑田,法门寺的佛骨或许早已化为尘埃,但韩愈留下的那篇《论佛骨表》依然警醒着世人:无论时代怎样变迁,那种心怀家国、敢于直言、坚守真理、务实为民的风骨,永远是读书人最宝贵的精神财富,也是支撑一个民族生生不息的灵魂脊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