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在家不看电视，太太看。今天瞄了一眼，电视里在播放一个电视剧，说的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事儿，因为出现了一个词儿叫“完小”，便勾起一段往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现在的年轻人恐怕没人知道什么是“完小”，它是“完全小学”的简称。为什么叫“完全小学”呢？因为它包含“初小”，就是初级小学，从一年级到四年级，和“高小”，也就是高级小学，五年级和六年级。全部都有的，就是“完全小学”。我小时候就读的学校，全称就叫“板台集完全小学”。邻居的村子比我们村小了数倍，叫做“板台屯”，他们村的学校就叫“板台屯小学”，没有“完全”二字，因为只有初小。所以在上个世纪，“学历”一栏，就有“初小”和“高小”的选项。小学之外，还有“完全中学”，一样的道理。但是鲜有名字上有“完全中学”字样的，所以，“完小”常见而“完中”极少见。</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现代人恐怕难以理解，小学六年而已，为什么还要分初级和高级？真的有人只读四年吗？答案是大有人在，尤其是在农村。原因有几。</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其一，那时候上学，一年学费不过几元钱而已，城镇大概三四元，农村也就一元上下。即便如此，也不是每一个农村家庭能承担得起的，像我们村，一个壮劳力，干一天农活挣十个工分，也不过几分钱而已，糊口尚且勉强。家里若是有三个孩子上学，便是一个沉重的负担。</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其二，大多数家庭送孩子上学的目的不过是认字而已，最多也不过是能在家里帮父母算算账。所以，他们认为，四年级学完基本能阅读，加减乘除学会了也就够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其三，初小学完，大约十一二岁，在农村就算“半个劳力”，可以帮家里干活儿了。不管干些什么，总比在学校“纯支出”好了许多。关键时刻能顶点事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其四，那时候没有计划生育，家里有三五个甚至更多孩子都属平常，倒霉的就是女孩子，在那时候的老一辈眼里，女孩子是不需要上学的。</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老妈是一个另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娘家比较富裕，土改后划成分划成了富农。为此我姥爷在十年动乱的时候就遭了些罪，这是后话。因为富裕，我妈读完了小学，所以她老人家的学历就是“高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您可别小看这个“高小”，这在当时我们刘氏大家庭中可是独一无二的。五服以内所有女儿媳妇，绝大多数都是没上过学的，认字的寥寥无几，所以我妈，是一条街的女人中是唯一一个受过“高级”教育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老妈在家族里地位特殊，特殊在哪？一件事儿就能说明。那时候人们观念老旧，在家里，吃饭时女人是不能上桌的，唯有我妈可以。后来我长大了，慢慢明白老妈之所以有此地位，绝不是仅仅因为学历，而是她老人家看事明白、做事利索、断事公平、决事果断。我曾经想过，若是晚些年，我老妈读了大学，必定能做个集团CEO，杀伐果断的那种。那时候我三爷爷是家族的族长，族里大小事的决断大都会跟我妈商量，因此家里不但老一辈小一辈的女人们无人不服，就算叔叔大爷们多年后对我老妈也是赞佩有加。虽然不能全部归于学历，但是受过教育的就是不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没有见过八十多年前的小学课本，不知道那时候的我妈学习怎样的课文和怎样的算术，但是可以肯定，她的所学远不及今天的小学的所教。我家小朋友小时候读重点小学，之后一路中学大学，直到现在在很有些名气的大学读研究生。虽然已经过了我妈生我姐姐的年龄，还经常在打电话的时候因为点儿屁事儿哭上一场。这两者之间看起来没什么关系，我只是不由自主想起来了而已。</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时移世易，没啥好感慨的。如今没有了“初小”“高小”，我觉得用不了多久，也不再会有“初中”和“高中”的划分。这算是发展之必然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2026.1.1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