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连树下的记忆(二十九)

长鸿

<p class="ql-block">  文字撰稿:长鸿。图片拍摄:长鸿。音乐来源于网络。</p> <p class="ql-block">  记忆中,老家院子的大寒时节,是在太阳山山坳吹来的寒风中到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人好似一下子就有那么点天寒地冻的感觉。</p><p class="ql-block"> 清晨,晨雾与薄霜总爱赖在太阳山的山腰不肯离去,似乎要把远处的点灯山与尖峰顶绘就成一幅淡淡的水墨画一样。推开房门,寒气裹着黄连树与田间地头的泥土气息一起迎面扑来,院坝边的石台阶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黄连树枝丫上的薄霜渐渐融化凝结成水珠,寒风吹过时,便簌簌落下,滴落在人身上,会让人在不经意间打一个寒颤。</p> <p class="ql-block">  我们几个孩子总是耐不住寂寞,老爱跑到麦苗地的田坎上去嬉戏。地里的麦苗上盖着一层白霜,像铺了层薄薄的棉絮。我们沿着着田坎追逐,或蹲在土坎边看大人赶着黄牛犁地,泥土翻起的气息里,充满着大人们对来年丰收的期许。偶尔会捡来些干枯的稻草扎成草人,插在田坎或是土边,引来些麻雀飞到稻草人上叽叽喳喳地叫过不停,好似在此感谢我们一样。间或也会摘下几枝野山茶花,瞧着它那绽放盛开得红艳艳的花瓣在绿叶相间的枝丫间若隐若现,在灰蒙蒙霜雾的天色里显得格外耀眼。</p><p class="ql-block"> 傍晚的风显得更加寒冷,吹在人脸上简直有些刺骨。院子里家家户户的屋顶上都飘起了袅袅炊烟,与太阳山山腰的雾气融在一起,将门前的黄连树笼罩得模糊不清,似乎要将我们整个院子笼罩在这寒冷的夜里一样。 </p><p class="ql-block"> 母亲将挂在灶台上的腊肉割下一小块来,配上新鲜的白菜杆,加上干辣椒和蒜苗,炒出一碗香喷喷的腊肉来,再煮上一锅白萝卜,腊肉的醇香与白萝卜的水气一起飘满了整个屋子。一家人围坐在火坑边,吃着热菜,聊着家常,火坑里的火苗映着每个人的笑脸,暖融融的。窗外的寒风吹得窗棂吱呀着响,屋里却满是烟火的温情。</p> <p class="ql-block">夜间,院子木瓦房的房顶上飘裹着一层薄薄的烟雾,在寒风中慢慢地漫过屋顶,飘向门前的黄连树,再随风慢慢地洒落在屋外田坎边的枯草上凝结成薄薄的霜,在我的记忆中酿成了一壶陈年的老酒。如今离开老家已多年了,每到大寒时节,总会想起太阳山的晨雾、母亲炒的白菜杆腊肉,还有那火坑边的欢声笑语。那浸着乡土气息的大寒记忆,是岁月里最暖的底色,提醒着我,寒尽春将至,而那些藏在湿冷里的温暖,早已刻进了我脑海的记忆。</p> <p class="ql-block">  2026年1日18日,长鸿笔于南白家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