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的童年趣事

顾升康

顾升康

我儿子顾杰今年43岁了，每当我们老俩口忆及他的幼时和童年时，桩桩件件趣事如散落的珍珠，串起岁月里温润的旧时光，至今思来，嘴角仍会不自觉地漾起笑意。

一、偷喝蜂王浆的红脸蛋

3岁那年，一日我们忽然发现他小脸涨得通红，宛如熟透的苹果，忙不迭追问他吃了什么。一番细问才知，他竟和小伙伴小迪金一道，把家里一盒十支装的蜂王浆用小砂轮割好、掰开，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我又惊又急，攥着他的小手问为何偷偷吃，他怯生生抬眼，小声答：“是小迪金教我吃的，她说在家经常吃这个。”我连忙蹲下身，耐心叮嘱他，往后不管吃什么东西，都要先征得大人同意，免得乱吃东西伤了身体。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脑袋垂了下去。

二、剪坏公文包的小模仿家

4岁那年，儿子经常同东海中学的小伙伴朱春林一起玩耍，在校园的角落里追着跑。有一回，他瞧见朱春林用剪刀剪断了公文包的拎手环，竟觉得那样的包别致又好看。回家后，他趁我们不注意，偷偷摸出剪刀，对着我常用的那只公文包的拎手环，咔嚓一声剪了下去。等我们发现时，好好的拎手环已然分家。我们又气又笑，捏着他的小脸蛋问：“剪断了拎手环，这包怎么拎着出门呀？”他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才小声嘟囔：“我没想过……”后来我们告诉他，别人做的事不一定都是对的，做事之前要先想想后果，会不会给别人添麻烦。自那以后，他再看到小伙伴做新奇的事，都会先颠颠地跑过来问我们“这样做对不对”。

三、蚊帐支撑抗地震

那是上世纪80年代后期，启东地区频繁受到黄海海域地震的影响。一天夜里，我们住在东海中学的宿舍里，窗外的月光如银辉般洒落大地，忽然间，房屋开始微微颤动，后窗亦传来细碎的震动声响。我心头一紧，误以为有小偷撬窗行窃，连忙捂住嘴，示意家人保持安静，小声提醒：“别出声，可能是小偷！”片刻之后，震动渐渐平息，我们方才舒了一口气。次日一打听，方知原来是地震所致。家人闲聊时，我们不禁感慨：“昨晚地震幸好只是轻微晃动，要是房子倒了可就糟糕了。”话刚落音，4岁的儿子便急忙接话，语气中充满自信：“就算房子倒了也没关系！我们有蚊帐支撑着呢，屋顶掉下来也砸不到我们！”此言一出，全家哄堂大笑。我们连忙解释，告诉他蚊帐根本起不到支撑作用，若屋顶真塌下来，会有生命危险，地震时应立即跑出屋子。他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听完后认真地连连点头。

四、忧心挤破汽车的小暖宝

5岁那年，春日里的一天，我们一家三口从海丰镇乘公交车去启东县城汇龙镇游玩。彼时乡镇公交车班次稀少，候车的人摩肩接踵，车子一到，众人便蜂拥而上，车厢里挤得水泄不通，明显已经超载，可仍有人拼命往里面挤。儿子被挤在后面，小脸皱成一团，紧紧拉着我们的衣角，忧心忡忡地问：“这么多人挤进去，汽车会被挤破的呀！那我们还怎么去汇龙镇？”我们听了忍俊不禁，蹲下来揉了揉他的头发，耐心解释，汽车外壳是用金属做的，非常坚固，不会轻易被挤破，但超载会有交通安全隐患。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里的担忧才慢慢散去。

五、上课时偷吃甘蔗

5岁那年，他在合丰乡五一校上幼儿班时，也曾闹出一桩好笑的事。有天，幼儿班的张老师碰到我妻子，笑着说，您儿子总爱在书包里放些小甘蔗，上课的时候偷偷拿出来吃，小嘴巴鼓鼓囊囊，全然不顾班里其他同学都在认真听讲。爱人听了哭笑不得，回家后拉着他的手耐心教育：“课堂上要遵守纪律，专心听老师上课。我给你带的甘蔗，不要在老师上课时一个人偷偷地吃，可以在课间休息时吃，还可以分给同学们一起尝一尝。”他乖乖应着，仰着小脸说自己错了，知道了要遵守课堂纪律的道理。后来，张老师又碰到了我妻子，表扬了我儿子，说现在顾杰上课时不吃甘蔗了，而且能认真听老师上课。妻子回家后表扬了儿子在上课时的表现，中午还奖赏了二块红烧肉，他一面洋洋得意地吃着红烧肉，一面认真地表态说，今后在课上要更加专心听课。

六、工地塔吊旁的惊险瞬间

6岁那年的春天，东海中学的教学楼正在施工，工地上矗立着一座高大的塔吊，铁臂高高扬起，负责将砖瓦、水泥运送到二楼、三楼。一个星期天，儿子溜到工地上去玩，趁值班师傅转身的间隙，竟偷偷爬上操作台摆弄起来，按上了塔吊的启动电源，塔吊马上升起，铁臂迅速晃动，险些酿成安全事故。多亏师傅及时发现，连忙冲过去按下了停止键。事后师傅把这事告诉了我，我回家后狠狠批评了他一顿，再三叮嘱他，工地的机械万万碰不得，这种危险的事以后绝不能再做。他低着头，攥着衣角小声保证，再也不会了。

七、草山与树梢间的快乐

7岁那年，东海中学的操场还是原始的泥土操场，经过一个暑假，整个操场杂草丛生，疯长的草叶没过脚踝，有的地方长到齐腰高。学校便发动全校师生除草，斜口刀、镰刀起落间，杂草被一批批割下，然后都被运到操场东南角的大树下，堆成了几座高高的“草山”。儿子和小伙伴黄健等，总爱跑到那片“草山”旁玩耍。他们先是手脚并用地爬上“草山”，再借着草山的高度攀上大树，一直爬到树梢，坐在上面晃来晃去荡秋千，玩够了便纵身跌落到柔软的“草山”上，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我们得知这件事后，连忙把他们叫到跟前，严肃地教育他们：“这样玩太危险了，万一没落到草山上，摔在硬邦邦的地上，就会头破血流。”孩子们听懂了其中的厉害，之后便再也不去那里玩了。

八、学骑自行车中的小发现

7岁时的下半年，儿子硬是靠着一辆26寸的自行车，闯出了自己的学车路。没人教他，他就自己琢磨着蹬三脚架，一圈圈在操场上晃悠。不过一个星期的功夫，他已经能稳稳坐在车座上，自如地骑着车兜圈了。学会骑车的他，每天都往操场跑，车轮碾过地面的沙沙声，伴着他清脆的笑声，成了那段日子里最鲜活的背景音。更让我惊喜的是，他没只顾着玩，还从骑车这件事里，琢磨出了门道。那天，他仰着小脸认真地告诉我：“爸爸，自行车能往前走，是因为我用脚蹬脚蹬，链条带着后轮转，后轮再推着前轮往前跑。”听着他的话，我心里满是欣慰，忍不住夸赞他：“你真是个爱动脑筋的孩子，观察得太仔细了！”我还告诉他，这个道理，到了初中的物理课上就会学到，它是利用了力的作用原理。末了，我摸了摸他的头叮嘱道：“以后要多学习、多观察，这样才能越来越聪明呀。”

九、不收铅条的小组长

在启东市合丰乡五一小学读二年级时，儿子被选为小组长，负责抽查本小组同学的课文背诵。有一回，他认真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仔细听着同学们背诵。突然，因同桌的女同学背不出课文，竟偷偷塞给他几根移动铅笔的铅条，想得到儿子的关照，以此蒙混过关。儿子回家把这事说给我们听，小脸上满是困惑。我们当即教育他，不能拿同学的东西，更不能因为收了东西就包庇同学，当小组长要对大家负责，应该督促同学把课文背熟才对。第二天一早，儿子便把这些铅条还给了那个女同学，还认认真真地陪着她，一句一句地把课文背了下来。放学后，儿子把这件事告诉了我们，我们听了非常高兴，夸他做得对，做事情要有原则，不能因为小恩小惠就放弃自己的责任。儿子听了我们的夸奖，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十、被子上的黑窟窿

那年，我的侄子顾晓华正在东海中学读初中，因双周日晚上学校召开教工大会，我便让晓华到家里来陪儿子。两个孩子凑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朝夕相伴，感情日益深厚。有一年放寒假，我们回到老家，儿子和晓华躲在房间里看电视，看着看着，儿子竟玩起了恶作剧，偷偷拿出小鞭炮，点燃后迅速塞进被窝里，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掀开被子一看，被子被炸开了一个黑洞。儿子见状，满心成就感，又接连放了几个小鞭炮，随着几声“砰砰”脆响，被子上炸出了四五个黑窟窿。顾晓华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和弟弟一起在电视机前笑得前仰后合。后来，晓华的母亲发现了被子上的黑洞，将此事告诉了我们。我们把儿子叫到跟前，又是生气又是好笑地教育他，不能随便玩鞭炮，更不能损坏别人家的东西。他红着脸，低下了头，小声地承认了错误。

这些充满童真与趣味的往事，如同璀璨的星辰，镶嵌在记忆的苍穹之中。每当夜深人静时，它们便悄然浮现，仿佛时光倒流，又将我们带回了那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儿子的童年时代。这些珍贵的回忆，将伴随我们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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