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民歌《绿袖子》

雨霖霖

半音阶口琴与《绿袖子》的邂逅，是古典民谣与乐器灵性的完美契合。这把“口袋里的钢琴”以纯正圆浑的音色，将16世纪英国民谣的典雅与凄美演绎的旋律。风从窗缝溜进来，带着凉意，也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旧日气息。那音符像是从楼下走上楼的脚步，轻、缓，却步步敲在心上。《绿袖子》本就是一首关于失落与凝望的歌，而半音阶口琴的每一个滑音，都像是一次欲言又止的叹息。

按键间的转换如呼吸般自然，半音的过渡没有丝毫滞涩，仿佛这琴生来就懂得如何诉说遗憾。单簧片发出的声音干净而克制，不张扬，却直抵人心。我尤其注意在弱起处放慢气息，让第一个音浮在空气里，像晨雾中尚未落地的露水。接着旋律缓缓爬升，情绪也随之翻涌——那不是激烈的痛，而是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温柔的刺痛。

有时我会闭上眼，想象那个穿着绿袖长裙的女子穿过英格兰的乡野，裙角拂过麦田与溪流。她是谁？是贵族少女，还是平民歌者？历史没留下确切答案，但她的影子却在这支曲子里活了下来。而我手中的口琴，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一扇通往过去的小门。

振音轻颤时，仿佛看见她回眸一笑；连奏滑过时，又似她转身离去的背影。这琴虽小，却装得下整片英伦的雾与诗。它不喧哗，却让一首六百年前的民谣，在此刻依然能让人眼眶发热。

原来有些旋律，从诞生起就不属于某个时代，而是属于所有曾心有所寄的人。《绿袖子》如此，口琴的吟唱亦如此。当最后一个音缓缓消散，屋外天色已暗，可那抹绿色，似乎还在风里轻轻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