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塱夜市 芳村美食

林湘

　　傍晚的西塱市场刚收摊，空气中还飘着鱼腥与青菜混杂的气息，我拎着刚买的食物，顺着人流往西塱地铁站方向晃。夜风一吹，肚子突然咕咕叫起来，自然是要揾食的。拐进花地大道南，烟火气扑面而来，湛江炒粉的铁锅正烧得通红，火焰窜出锅沿半尺高，摊主手腕一抖，整锅食材在空中翻了个身，香气炸开在整条街。

　　“新半边鸡粉，七块八起！”一声吆喝从隔壁传来。我循声望去，摊前已排起小队。人们低头刷着手机，却不忘抬眼瞄一眼那口咕嘟冒泡的汤锅。一位穿黑白条纹衫的姑娘踮着脚张望，像是在确认自己点的烧鸭粉有没有加酸菜。这价格，这烟火气，谁顶得住？我也默默站进了队伍末尾。

　　往前几步，一串串油边在炭火上滋滋作响，哈尔滨东北大油边的红布招牌在夜色里格外打眼。五块钱一串，外焦里嫩，咬一口油香四溢。摊主大叔一边翻动铁签，一边和熟客唠嗑：“今天这油边新鲜，筋都给你留着！”我顺手买了三串，烫得换着手拿，却舍不得停下。

　　走着走着，蜜雪冰城的红招牌亮得晃眼。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捧着柠檬水说说笑笑，电动车横七竖八停在店门口。我本想路过，却被那句“甜过初恋”逗笑，索性也来杯冰红茶。吸管戳破塑封的“啵”一声，像是给这夜晚添了个轻快的注脚。

　　再往深处，生蚝摊前人头攒动。电子屏上闪着“自选生蚝”，底下蓝盆一字排开，蚝壳上还挂着水珠，新鲜得能照出人影。摊主利落地撬开一只，淋上蒜蓉辣汁，送进烤炉。几分钟后端出来，热腾腾地递到客人手里。我站在旁边看了半晌，干脆坐下要了半打，配一瓶冰啤酒，蚝肉滑进喉咙的瞬间，整条街的喧嚣都成了背景音。

　　转角处有个卤味摊，红底招牌写着“卤肉、凉菜”，照片里的猪耳朵油亮诱人。摊主阿姨动作麻利，夹起一勺卤水淋在切好的牛腱上，再撒点香菜辣椒。我忍不住打包了一份带走，心想明早配白粥，定是极好的。

　　忽然被一阵炸鸡香勾住脚步。红色招牌上写着“炸鸡宫殿，8.8元自选半斤”，旁边还有个紫色摊位叫“寿司小王子”，寿司卷整齐码在玻璃柜里，像艺术品。我笑着摇头——这搭配太魔幻了，可偏偏就这么和谐地挤在一条街上，像极了广州人对吃的包容：既要烟火气，也要小情调。

　　再往前，蚝烙的香气钻进鼻孔。铁锅滋滋作响，鸡蛋裹着鲜蚝在油里定型，边缘焦脆，中间软嫩。摊主戴着手套，熟练地翻面，金黄的蚝烙一出锅就被切块装盒。我接过纸盒，烫得指尖发红，却忍不住先咬一口——外酥里嫩，海味十足，这才是街头的灵魂。

“蚝哥生蚝”四个字在夜色里亮得张扬。桌上摆满蒜蓉、豆豉、剁椒，客人想怎么吃就怎么搭。我见一对情侣各点了一份，一个要芝士焗，一个要经典蒜蓉，摊主也不嫌麻烦，一一满足。这哪是吃生蚝，分明是吃出了仪式感。

　　路过一家南昌拌粉店，黑衣老板娘正麻利地拌着一份灵魂拌面。辣椒油一泼，香气冲天，面条根根裹色，配上酸豆角和花生碎，看着就开胃。我记下这味道，心想下次带朋友来，一定要从西塱买完菜，一路吃到芳村尽头。

　　最后在“铁锅年代”外坐下，蓝椅子虽旧，却坐满了人。有人举杯碰盏，有人低头扒饭，烟火人间不过如此。我望着头顶闪烁的灯串，忽然明白：买菜去西塱，揾食到芳村，不只是句顺口溜，而是一种生活节奏——从柴米油盐开始，以热辣鲜香收尾。

西塱市场湛江红糖松糕天天排长龙，好嘢自然受欢迎。

广州城市最动人的，从来不是高楼大厦，而是这一条条藏着味道的街巷，和一群认真活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