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马伯庸的《太白金星有点烦》忽然想到：当白骨精和齐天大圣搞到一起的时候……

山谷侠

读完马伯庸《太白金星有点烦》，竟幻想起假如白骨精与齐天大圣搞在一起会怎么样？ 时值小雪，雪花在窗外恍若逗点，窝在家里八卦了这篇文字。 一 西天取经的功德簿蒙了厚厚的尘土。齐天大圣在花果峪待得浑身猴毛发痒，便扛着金箍棒，一个筋斗翻下凡间闲逛。 行至白虎岭，却见往日荒烟蔓草的地界，竟立起一方描金招牌——白姑媒坊。门楣悬着簇新红绸，两侧贴副对联：“巧牵红线三界内，善撮姻缘六道中”，墨色淋漓，透着几分喜庆。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嘿，铺子里摇着帕子磕瓜子的女人，不是当年三番五次想诓唐僧肉的白骨精是谁？如今的她早没了青面獠牙的凶相，一身藕荷色襦裙衬得身姿窈窕，鬓边簪支珍珠钗，腕间缠只翡翠镯，嘴角上刻意点上豆大的黑痣，使灰白的狐脸愈发寒碜，眉眼含笑时，竟生出几分媚颜韵致。 “呔！你这妖精，改行不啃人肉，反倒学起牵红线干媒婆的营生？”孙悟空抬脚踹开铺子门，金箍棒往门槛上一杵，震得柜上账本哗哗乱翻。 白骨精抬眼瞧见他，非但不惊，反倒笑得眉眼弯弯：“哟，是大圣爷啊！稀客稀客。几百年不见，您这猴毛还是这般扎眼。” 她放下帕子，亲自斟了杯仙酿递过来：“如今三界太平，吃唐僧肉的勾当早成了老黄历。我这媒坊，专管天上地下的姻缘，生意红火得很呢。” 孙悟空端着酒杯咂了咂，斜眼打量满堂红绸：“就你？当年连唐僧都敢哄骗，谁信你这媒婆的嘴？” “话可不能这般说。”白骨精柳眉一挑，从柜台下抽出厚厚一沓庚帖，“您瞧瞧，东海龙宫三太子与西海锦鲤仙子，是我撮的良缘；广寒宫玉兔与人间状元郎，是我牵的红线。就连那太上老君的青牛，都托我寻个会炼丹的母犀牛呢。” 孙悟空挠了挠腮帮子，忽然想起花果峪那群猴孙，老的老、小的小，竟没几个成了家的，心里顿时动了念想。他放下酒杯，难得收了那玩世不恭的模样：“那啥……俺花果山的猴孙，一个个毛手毛脚的，你能不能也给撮合撮合？” 白骨精闻言，当即来了精神，忙拉着他落座：“大圣放心！包在我身上。不过嘛……”她话锋一转，眼波流转，“小女子这媒坊，还差件镇店之宝。您这金箍棒威名赫赫，往门口一摆，保准三界姻缘都往我这儿跑。” 孙悟空瞪眼：“你想打俺金箍棒的主意？门儿都没有！” “别急呀。”白骨精凑近半步，声音软了几分，“要不这样，您来给我做半个掌柜，管吃管住管仙酿，还能天天瞧着我给猴孙们挑媳妇。顺便……”她掩嘴偷笑，“您这火眼金睛，帮我辨辨那些来相亲的，有没有骗婚的妖精，多好？” 孙悟空琢磨半晌，觉得这买卖不亏，既能给猴孙谋福利，又能蹭吃蹭喝，便一拍大腿：“成！不过俺可说好了，谁敢耍滑头，俺一棒子抡过去，管他是仙是妖！” 打那以后，白虎岭的白姑媒坊就多了个特殊伙计。每日卯时刚到，齐天大圣便扛着金箍棒往铺子门口一站，活脱脱一尊门神。 有来相亲的小妖瞧见他，吓得腿肚子打转，白骨精就笑着安抚：“别怕别怕，这是我们坊里的‘姻缘护卫’，专打渣男渣女。” 日子久了，三界竟传出个笑谈：但凡进了白姑媒坊的门槛，就没有不成的姻缘。乱点鸳鸯谱是常事，强盖红巾、硬拉花轿逼婚的也比比皆是，谁要是敢不从，悟空的金箍棒可不是吃素的。 后来有人问孙悟空，跟白骨精搭伙是啥滋味？她许了你什么好处？毛猴蹲在门槛上啃着桃子，闻言嘿嘿一笑：“还行，就是她总嫌俺毛多，天天追着薅俺的猴毛做桃花笺！要说好处嘛……”他尖削的脸颊倏地红成了猴屁股，只一个劲地嘿嘿傻笑。 二 一日，太白金星李长庚驾着白鹤，慢悠悠往启明殿而去。云袖飘飘间，忽闻凡间白虎岭方向人声鼎沸，喧闹之声竟盖过了南天门的钟鸣。他掐指一算，暗觉不对，白虎岭历来荒僻清静，今日怎会如此热闹？ 老神仙好奇心起，袖中摸出照妖镜，镜面流光一晃，便映出了岭上真实景象：只见白姑媒坊门口张灯结彩，锣鼓喧天，一只白头猕猴顶着“齐天大圣”的旗号，正扛着根破木棍耍得兴起，嘴里还扯着嗓子吆喝：“走过路过别错过，白骨媒坊保你姻缘美满，大圣护法百无禁忌！” 一旁的白骨精则穿一身青布衣裙，笑盈盈地抛洒糖果，时不时拍着白头猕猴的肩膀喊：“大圣，再加把劲！” 坊前围了黑压压一圈妖精凡人，挤着抢糖果、求姻缘签，乱哄哄得像赶庙会。 更让太白金星气得胡须发抖的是，那白头猕猴耍到兴头上，竟把破木棍一甩，不偏不倚砸翻了旁边卖石榴的小贩担子，满筐果子滚了一地。他却得意洋洋地叉腰大喊：“俺老孙的护法，就是这般威风！” 白骨精非但不阻拦，反倒拍手叫好：“大圣威武！” “岂有此理！”太白金星捋着的白须都抖成了筛糠，“这泼猴竟敢冒充大圣招摇撞骗，这白骨精不安分守己，反倒助纣为虐扰乱凡间秩序，简直是玷污齐天大圣的威名！” 他当即收了照妖镜，白鹤翅尖一点，化作一道流光俯冲下凡，稳稳落在白骨媒坊门口。 白头猕猴正耍得忘乎所以，瞧见太白金星驾鹤而来，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破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白骨精也敛了笑容，心里暗道不好，脸上却强装镇定，上前盈盈一福：“太白金星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太白金星面色沉肃，手中浮起一道金光：“哼！你二人，一个冒充斗战胜佛沽名钓誉，一个纵容妖孽扰乱凡间，可知罪？” 老猕猴缩着脖子，声音细若蚊蚋：“我们……我们没招摇撞骗啊，只是帮人牵牵姻缘，图个热闹罢了……” “还敢狡辩！”太白金星冷哼一声，金光大盛，“齐天大圣乃西天护法佛尊，威名震三界，岂容你这灵异歪头崮蹦出来的白头猕猴随意冒充？白骨精，你当年作恶多端，如今虽改行做媒，却纵容此猴胡闹，与作恶何异！” 说罢，他抬手一挥，两道金光如长绳般飞出，分别缠住了白头猕猴和白骨精。 两人只觉浑身一紧，四肢百骸都动弹不得。白骨精急得花容失色：“金星大人，冤枉啊！我这媒坊促成了无数好姻缘，从未害过人！今日不过是媒坊开业六十年纪念日，想着热闹些罢了，算不上胡作非为啊！” 白头猕猴也急得结结巴巴：“是……是……是啊！我……我借‘大圣’的名头，只……只是个噱头，没……没干过什么坏事啊！” 太白金星却不为所动，板着脸道：“天规就是天规！冒充圣佛、强撮姻缘、扰乱凡间秩序，岂能轻饶？随我回西天，听候如来佛祖发落！” 说罢，他长袖一卷，裹挟着被金光缚住的两人，驾着白鹤直冲云霄。只留下凡间满地狼藉的糖果、滚落的石榴，还有一群目瞪口呆的围观百姓。 半路上，白头猕猴耷拉着脑袋，小声对白骨精嘟囔：“当家的，这下惨了……早知道不冒充大圣耍威风了……” 白骨精也没了往日的俏模样，幽幽叹了口气：“都怪我，想着六十年店庆，热闹点才好，没料到竟惊动了天庭，人欢没好事哎……” 太白金星在前头听得真切，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们一眼：“混账东西，祸害凡间还少吗？到了西天，好生反省！若再敢这般胡闹，定不轻饶！” 两人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吭声，只能眼睁睁看着白鹤朝着西天的方向飞去，心里把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安安稳稳在凡间守着媒坊过日子多好，何苦搞这么大阵仗，惹来太白金星这尊大神？唉! 2026年1月18日写于山东济南龙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