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旅韶华] ‍风烟滚滚唱英雄

甲天下

“风烟滚滚唱英雄，四面青山侧耳听，晴天响雷敲战鼓，大海扬波作和声，人民战士驱虎豹，舍生忘死保和平！”凡是看过电影《英雄儿女》的同志，听到这高亢激昂、动人心弦的歌声，眼前总会浮现出英雄女战士王芳在硝烟弥漫的阵地上，为战友们放声高歌的经典情景。而在1979年2月17日至3月16日的中越边境自卫还击战场上，这一动人场景便真实地在前沿阵地重现——我们部队宣传队的5位女战士，马倩琳、谢丽辉、李桂英、陈健菇、陈宜香，被战士们亲切誉为“王芳式的女战士”。她们以歌喉为号角、以笔墨为武器，凭着坚毅顽强的战斗意志，投身于还击越南侵略者的战斗，用青春与热血为保卫祖国边疆贡献了可贵的力量。

这5位女战士都是在城市长大的，缺少艰苦的锻炼。但她们从小就敬慕革命英雄，立志要像英雄那样去生活、去战斗。自卫还击战斗打响后，部队首长将这5位女战士组成一支宣传鼓动组开赴前线阵地，她们像男同志一样，亲自上前线参加战斗。

为了编排出富有战斗气息的宣传鼓动节目，五位女战士积极到最艰苦的地方去体验生活，搜集素材。战斗打响的前一天，师机关干部组织队伍往前沿阵地运送炮弹。五位女战士得知消息后，立即报名参加。

她们背着几十斤重的炮弹箱，英姿飒爽地走在队伍中间。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被齐腰深的荆棘、茅草掩盖着；陡峭之处，攀登时岩石几乎碰到鼻尖。女战士们咬着牙，坚持和机关干部一道将弹药送到前沿阵地。阵地上的干部战士见此情景，十分感动地说：“你们的行动，就是最好的宣传鼓动啊！我们一定用你们送来的炮弹，狠狠打击侵略者。等着胜利的消息吧！”

我团三营七连在师团炮火的支援下，按时攻占589高地，首战告捷，打开了直插四号公路的第一个关口。女战士们马上带着赶排的节目，来到阵地上慰问。

起初，她们在七连阵地上看到几个过去熟识的战友负伤、牺牲，眼泪夺眶而出。但当真正走到英雄战士中间，她们的意志和感情立时刚强起来。她们见一名战士右手负伤，便要送他进医院，战士却坚决回答：“不，我还有左手。”另一名战士脸部负伤，纱布裹得只露出眼睛和嘴巴，她们又提出送他去医院，这位战士的回答更显刚毅：“不，我还有两只手！”一班副班长曹保勤的事迹，更让她们深受触动。

曹保勤带领战斗小组去炸毁敌人的火力点时，腹部连中三弹，肠子流了出来，他当场倒下。当看到敌人的火力点还在喷吐火舌，他强忍剧痛，把流出的肠子塞回肚里，用左手紧紧捂住伤口，艰难地站起身，将冲锋枪架在树杈上，向敌人猛烈扫射。在曹保勤的掩护下，另外两名战士成功炸毁火力点，为全连开辟了通路。曹保勤壮烈牺牲，后荣立一等功，并被中央军委授予“生命不息战斗不止”式英雄称号。女战士们心潮澎湃，强烈地想要放声歌唱战友、歌唱英雄、歌唱胜利！她们高亢激昂的歌声，不时在硝烟弥漫的阵地上回荡。

在七连阵地慰问结束返回师部时，她们在山上遇到一个炮兵观察所，便主动上前演唱。还有一次，她们刚为一个连队演出完毕，就见另外一个阵地走来三名战士。女战士们连忙招呼：“请坐下吧，我们再演一场。”还特地为这三位战士加演了两个节目。艰苦的战斗生活让年纪最小的女战士陈宜香病倒了，她高烧四十度，两天两夜粒米未进。同志们要送她到后方医院治疗，她却像阵地上负伤的战士那样，坚决不肯离开前线。输液一天后病情刚有好转，她便拄着棍子，跟随战友们前往前沿阵地演出。另一名女战士陈健茹，为了把英雄战士的事迹编成节目，连吃饭睡觉都在构思，经过两天一夜的奋战，写出了九十多行的朗诵诗《英雄赞》。战火的熏陶，让这五位女战士变得更加刚强。

我师386团九连攻下靠茅山后，后方指挥所组织民工往九连运送粮食、弹药，5位女战士也身背乐器、肩扛子弹，跟着队伍上了山。回族女战士马倩琳入伍前从没爬过山，登山途中不断摔跤，滚得浑身是泥。但想到山上的战友正盼着粮食和弹药，她咬紧牙关，一步不落，最终爬上了靠茅山。

送上山的物资里，既有武器弹药，也有罐头和水果。早已断粮、又饥又渴的九连战士们，却对罐头和水果视若无睹，全都涌向堆放武器弹药的地方，争着为武器补充“给养”。眼前的一幕让女战士们深受感动，这是多么可爱的战友啊！战士们领到补充的枪支弹药后，一边细心擦拭，一边高兴地对女战士们说：“请给我们唱支歌吧！”女战士们问：“唱支什么歌好呢？”战士们齐声回答：“就唱电影《上甘岭》的插曲《我的祖国》吧！”女战士们深深懂得战士们的心情——此时此刻，他们正是为了保卫祖国，才与凶恶的侵略者浴血奋战！

女战士马倩琳站在阵地上，婉转悠扬的歌声响起：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听惯了艄工的号子，

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动人的歌声唤起了战士们对祖国、对家乡的无限热爱。当马倩琳唱到“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时，战士们情不自禁地打起拍子，跟着齐声高歌。演员与听众的感情水乳交融，歌声在823·1靠茅山主峰上空回荡，汇成一股无坚不摧的力量。

女战士们来到九班坚守的山头，战士们热情地欢迎她们演唱电影《英雄儿女》的插曲《英雄赞歌》。女战士们当即站到爆破英雄、九班副班长侯满厚炸毁的敌人碉堡废墟上。此时，几根木桩还在燃烧，空气中飘着焦味，不远处躺着两具敌人的尸体，附近的战斗仍在继续，隆隆炮声与密集枪声不时传来。这是任何舞台美术家都无法设置的生动布景，也是任何音乐家都无法营造的真实效果！时任九连副班长兼爆组组长侯满厚也坐在战士们中间，在攻打靠茅山的战斗中，侯满厚在战友的掩护下，30分钟內一人炸毁敌人四个暗堡，炸死敌人13名，荣立一等功，被中央军委授予“爆破英雄”的称号。他心情激动地聆听着歌声：

“英雄猛跳出战壕，

一道电光裂长空，

地陷进去独身挡，

天塌下来只手擎，

两脚熊熊趟烈火，

浑身闪闪披彩虹！”

(作者与爆破英雄侯满后的合影)

女战士们的歌声响彻阵地，压住了炮响，盖过了枪声，感染着阵地上的每一名战士。演出结束后，许多战士一边修筑工事，一边哼着方才听过的歌曲。这歌声里，蕴藏着战胜敌人的无穷力量！

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在此一并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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