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的雾霾🌫️

小木木

清晨推开窗，雾气像一层薄纱裹住了整座城市。楼下的灌木还带着昨夜的露水，红叶在灰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醒目，像是这朦胧世界里唯一的温度。远处的高楼只露出半截身影，玻璃窗在雾中模糊成一片片灰白格子，仿佛被谁用橡皮轻轻擦去了轮廓。我站了一会儿，听见风穿过栏杆的细微声响，整座城市还在沉睡，连路灯都舍不得熄灭。

出门时雾更浓了，整条街道像是被泡在一杯温凉的茶里。树影在眼前晃动，枝叶的轮廓软绵绵地融化在空气里，连呼吸都变得缓慢。一辆车从右下方悄然滑过，车灯在雾中晕开成一小团昏黄的光，像一只迷途的眼睛。我放慢脚步，忽然觉得这浓雾不是遮蔽，反倒像一种温柔的包裹——把喧嚣藏起来，只留下人与路、树与风之间最安静的对话。

走到江边的步道，黑色栏杆在雾中延伸，像一道沉默的界线。太阳躲在雾后，只肯漏出一点微弱的光晕，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宁静。我扶着栏杆望出去，远处的山影只剩一道模糊的弧线，仿佛天地之间被轻轻抹去了一切棱角。这样的早晨，连时间都走得慢了些，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同样的雾，同样的栏杆，只是换了个角度，却像走进了另一幅画。阳光终于挣扎着透出一点暖意，雾气便在这光里轻轻流动，像一层薄纱被无形的手缓缓掀开。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说雾是山城在呼吸——吸进尘世的喧嚣，吐出一片澄净。如今看去，这雾倒像是城市的梦，朦胧中藏着无数未醒的故事。

桥上的车流比往日少了许多，一辆卡车缓缓驶过，篷布紧绷，像背负着整个城市的秘密。桥栏在雾中泛着冷光，干净得近乎肃穆。我站在一旁，看着它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低能见度的清晨，反而让一切显得更真实——没有刺目的反光，没有喧闹的广告牌，只有车轮与桥面的低语，和远处若隐若现的楼影。

工地边的黄色工程车停在雾里，像一头疲惫的巨兽在喘息。背后的住宅楼灰扑扑地立着，窗户整齐却少了生气。雾霾让阳光变得稀薄，连影子都淡得几乎看不见。我路过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汽笛，短促而低沉，像是这座城市在雾中轻轻咳嗽。

阳光终于从左侧斜照过来，穿过薄雾，在高楼的玻璃幕墙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路灯还亮着，像是不舍得退场的守夜人。远处的建筑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海市蜃楼，又像未完成的图纸。我停下来看了看，忽然觉得这朦胧不是缺陷，而是城市的一种表情——它在雾中整理自己，准备迎接又一个忙碌的白天。

阳光洒在楼宇之间，给玻璃外墙镀上一层暖意。树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路灯依旧伫立，像老朋友般沉默地陪伴。我走过这条熟悉的路，忽然觉得，即便雾天天来，阳光也从未真正缺席——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悄悄落在窗台、树梢、行人的肩头。

雾霾又重了。太阳在左上方勉强透出一点光，却被灰蒙的天空压得喘不过气。高楼的轮廓在雾中模糊，像被水浸过的铅笔画。路边的树和路灯静静站着，仿佛也在等待一场迟迟不来的风。这样的天，连呼吸都带着一丝滞重，可我知道，这本就是山城的常态——雾来雾去，人来人往，生活照常。

街道在雾中延伸，左侧的蓝色指示牌指向几个熟悉的名字，可此刻连方向都变得暧昧。右侧的绿化带像一道模糊的绿线，护栏后的大楼只剩剪影。我沿着人行道走，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这雾，像是把城市调成了静音模式，连心事都变得轻了。

天桥上有人走动，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桥下的车流渐渐多了起来，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浅灰色的楼墙上。我站在桥头，看着行人匆匆而过，忽然觉得，无论雾多浓，生活总在继续——有人上桥，有人下桥，有人抬头看天，有人低头赶路。

金茂大厦的玻璃幕墙在雾后若隐若现，蓝色的反光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一样。它高耸入云，却在这片朦胧中显得格外沉静。我远远望着，想起第一次来重庆时的震撼，如今它成了我每日路过的风景。雾来时，它藏起锋芒；天晴时，它又重新亮出脊梁——像极了这座城市，坚韧，又温柔。

傍晚回家，阳光从左侧洒在住宅楼上，阳台层层叠叠，像搭起的积木。右侧的树影婆娑，路灯已亮起，远处另一栋高楼在余晖中静静伫立。我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会儿，忽然觉得，这城市再怎么被雾笼罩，家的那扇窗，总会在某个角落，亮起一盏不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