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党

延河农夫

<p class="ql-block"> 二党</p><p class="ql-block"> 张忠义</p><p class="ql-block"> “二党”是指上世纪70年代末蟠龙中学两个姓党的领导,即就是书记党万才,校长党怀智。</p><p class="ql-block"> 他二人执掌蟠龙中学时,正值蟠龙中学从险崖畔老校区搬入西坪新校区,新校区依靠蟠龙各村子出工出劳和师生们义务劳动所建,缺经费、缺师资,困难重重,师生们不仅要教书学习,还要参加挖土方、垫脑畔、修操场等义务劳动,处于爬坡过河、滚石上山的艰难时期。于是,当地老百姓就戏称蟠龙中学是“二党”执政,“二档”行驶,虽说走得慢,但却行稳致远。</p><p class="ql-block"> 我是高考制度恢复的第二年考上蟠龙中学高中部,有幸成为了“二党”书记、校长的学生。</p><p class="ql-block"> 当时的蟠龙中学还是比较偏僻的,距延安县城有上百多里,只有一趟去县城的班车。生源主要来自于延安市东川蟠龙、贯屯、下坪、梁村、张坪五个公社,方圆有上百平方公里。</p><p class="ql-block"> 改革的春风吹拂了这块古老的土地,老百姓从大集体的桎梏中解放了出来,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制,逐渐地吃饱了饭,走向了富裕。蟠龙遇集时,总是人满为患,不是买就是卖,大街小巷都是前来赶集的群众。特别是恢复高考后,有志有才的农家子弟希望通过高考,改变命运,跳出“农门”,不想再成为“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一辈子面朝黄土背向天,土圪塔林里讨生活的农村人。</p><p class="ql-block"> 于是乎,我们这一级的高一生就有三百多人,编了六个班。大山深处来得莘莘学子,虽面带菜色,粗布衣裳,但却怀揣梦想,瞪着一双双渴望求知的眼睛,步入学堂,寻找出路。路远的学生住校或租房居住,路近的学生步走上学。而我却成了不远不近的,离学校有十多公里,有时骑自行车、有时步扛(走)。</p><p class="ql-block"> 入校后,学校就对新生进行了入学教育,要用“铁”的纪律约束自己,勤学苦练,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报效祖国。接下来,各班级开展队列体操比赛训练活动,练队型、走正步,昂首阔步向前行。这时,一位十分精干的中年人,上身穿着一件黄色制服,脚蹬运动鞋的老师疾驰而过,在我们班队列中指指点点,纠正一些同学不规范的动作。我原以为,他可能是体育老师,熟悉这些队列体操的技术要领,给各班级指点也很正常。殊不知,他竟然是我们的党怀智校长。后来在校园里、操场上总能见到校长,精干利落,朝气蓬勃。特别是在篮球场上,更是义无反顾,勇猛直前,球投得特别准,姿势优美娴熟,深得师生们的喜爱。</p><p class="ql-block"> 学校一下子招了很多新生,原有教师显然是不够的,为了解决师资缺乏的问题,学校规定教职园工齐上阵,除了灶房管理员外,校长、书记、教导主任、团委书记都结合自己的业务专长代上了课。党校长正好给我们代政治课,那时的教材还没有统一,编写的特别简单,没几天就教完了。这时,党校长就用《人民日报》社论讲解哲学辩证法。由于我们受正统教育多年,从小决定要做“又红又专”社会主义的接班人。对改革开放的一些政策不太理解,什么包产到户,取消大集体、人民公社,农业再也不学大寨了等等。党校长就用“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评论文章,深入浅出地给我们讲解辅导。他讲课诙谐幽默,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还时不时地进行现场互动,举例说明。让我们寓教于乐,受益良多,大家十分喜欢上政治课。</p><p class="ql-block"> 临近高考了,延安大学数学系毕业的党万才书记找来了好多课外辅导题,给我们进行辅导授课。要知道,在那个年月里,课外资料是相当奇缺的,更何况,我们是远离县城的乡村中学。党书记利用节假日和课余时间,不厌其烦地给我们授课讲解,要我们掌握解题的方法步骤,技巧难点和易犯的错误。有时遇到饭时,他也会拿出食物,供我们品尝,似乎是相识多年的朋友,全没有老师领导的架子。</p><p class="ql-block"> 说实在的,当时的教师大多都是高中毕业生,高中教高中,师资水平确实不敢恭维,可他们的教学态度,负责程度让我们永生难忘,真正达到了“以德育人”的楷模与风范。</p><p class="ql-block"> 在领导、老师们苦抓苦管苦教的基础上,经过同学们苦学,有十余人考上了中专、技校;有多人参军入伍,留在了部队,最后转业有了工作;还有好多人当民办教师、土地专管员、乡镇临时工也转了正,有了正式工作;当然也有部分做生意的同学混到了城里,成为了大款……总之是各有所长,各得其所。偶尔大家一起坐坐,都十分感谢蟠龙中学的“二党”领导老师,给我们带来两年快乐的高中生活。最让人感到自豪地是,在同时期全市13个县的公安局长中就有两人出自我们的同学。</p><p class="ql-block"> 几年后,我从延安师范毕业,也成为了一名教师,才知党怀智校长乃洛川人氏,新中国成立后不久,就读于洛川初师,毕业后分配延安县工作,先后在延安13所学校任教,担任麻洞川学校、北关小学、蟠龙中学、第五中学、第四中学校长多年,从事45年教育工作,多次荣获省市县(区)表彰奖励,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教育工作者。</p><p class="ql-block"> 党万才乃渭南大荔人氏,延安大学毕业后,留在了延安县教育研究室工作,从事教育教学研究工作。可是每当某个学校短缺数学老师时,他总会欣然前去,弥补空缺,成为了延安县教育战线上的“救急队员”,践行着“我是人民一块砖,那里需要那里搬”的朴素理念,先后在枣园、冯庄、甘谷驿、蟠龙等多个学校任教,教研室就“三进三出”。到了上世纪90年代,地区教育局领导想让他去红火热闹的招生办当主任,他却婉言谢绝,他认为还是搞教育教学研究比较内行、比较开心。大学同学当了西安某中学校长,想调他去西安任教,他也婉拒,并深情地说道:“我在延安这块土地上工作了四十多年,早已融入了这块土地,舍不得离开这里的父老乡情和众多的学生弟子。”也是,党书记兴趣广泛,爱好颇多,写得一手好毛笔字,荣获过延安青年乒乓球比赛冠军。特别是他每到一地,都会与当地的农民交朋友,倾听他们的诉求,帮助解决他们的衣食困难。老百姓也是倾囊相赠。于是,在他的饭桌上,经常会有甘谷驿的红薯、裴庄的南瓜和蟠龙的老玉米。无私的奉献,赢得了社会各界广泛的认可,被陕西省政府授予“特级教师”。</p><p class="ql-block"> 民间传言:“洛川人是洛川鬼”,大荔则是“刁蒲城、野渭南、不讲理的大荔县。”人们往往对洛川、大荔人敬而远之,谨慎交往。可我却由于对党校长、党书记的高度认可,对洛川人、大荔人均有好感,也许这就是“爱屋及乌”的缘故吧。</p><p class="ql-block"> 前几天,一次偶然的机会,与几位中学老师聚歺,当他们得知,我当学生时就与校长、书记相识,让他们十分惊讶!一位老师说:“我来学校工作三年了,还没见过校长,我们校长很忙,经常不在学校。”另一位语文老师则说:“校长我倒是见过,我们的校长就像张天翼作家笔下的‘华威先生’一样,夹着公文包,整日穿梭于官场之间,游走于商贾老板中间,玩乐于女人赌桌跟前,活得十分潇洒,只管学校的基建、转学、厨房、职称这些小事。”</p><p class="ql-block">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p><p class="ql-block"> 这让我不由地想起了蟠龙中学的“二党”领导老师,萌生了为他们写几句的冲动。他们都姓“党”,似乎是党的儿女,一辈子从事默默无闻的教育事业,教书育人,诠释着共产党人的忠诚与品行、责任与担当。</p><p class="ql-block"> 他们是我十分崇敬、难以忘怀的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忠义写于2026年1月18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