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5px;">数九寒天,雪落无声,却轻轻叩醒我心底的乡愁。恍惚间,思绪回到了故乡的冬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故乡坐落在山坡下,那时人民公社时期,村庄还叫作大队,日子薄得像一层霜。没有零食,也没有太多热闹。夜晚,煤油灯的火苗在纸窗上摇曳,把夜衬得格外漫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小学就在村东头。冬日的星期天,我和几个伙伴溜到东场去——那里堆着生产队的花生蔓垛,原是饲养院用来喂牲口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北风呼呼吹着,我们挤在垛子南面,指尖用力从结实的草垛里,抽拉出一株株干枯的花生蔓。偶尔寻到一颗干瘪的花生,急忙含进嘴里,清甜的油脂香在齿间悄然化开;若是遇到稍饱满的,就轻轻剥开壳,把花生仁久久含在舌底,舍不得咽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场边,一群麻雀在草地上蹦跳,小脑袋一探一探,在叽喳声碎碎中,啄食着风中零落的遗粒;而我们,寻找的却是岁月深处残存的余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岁月如梭,五十多个春秋悄然滑过,小学和东场早已湮没于时光。我安居在一座小城,日子平淡安稳。家中花生常备,时常烤一些、煮一些,可孩子们却钟情于超市里那些包装精美,口味各异的五味花生。属于我们这代人的老味道,在他们眼里,似乎成了老“古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晚饭后,吃几粒花生成了我的习惯。妻子不忘提醒我:“血脂高,少吃点花生”。前几天,我去逛超市,发现那干瘪的花生仁,竟然比饱满的还要贵些。今与昔,终究是不同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如今想来,那时我们在花生垛间低头翻找的,何止是零落的几颗花生?是寒冷年月里,藏起来的一丝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旧冬寻暖,寻的从来不是炉火,而是北风中吹不灭的童年微光。</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