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奥地利乡野情趣

赵卓

　　奥地利的乡野情趣，是带着泥土与花香的原始，是未经雕琢的纯粹，却偏偏有着直抵人心的魔力，让每一个踏足于此的人，都心甘情愿地沉醉其中。

　　那情趣，藏在雨后洁净的乡径里。青石板上还凝着水珠，倒映着天边的云影与路旁的树影，踩上去时，鞋底会沾染上淡淡的湿意，混着青草与泥土的芬芳，漫入鼻息。三两只卷毛绵羊，踱着慢悠悠的步子，在老苹果树的浓荫下啃食着嫩草，脖颈的绒毛被风拂得轻轻颤动，像散落在绿野间的云朵，不慌不忙，不惊不扰，连啃草的模样，都透着一股慵懒的惬意。

　　奥地利的乡野，仿佛是被上帝私藏的秘境，连风掠过草尖的弧度，都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雨后的空气裹着湿润的泥土芬芳，漫过铺着青石板的路上，路面洁净得能映出天边淡淡的云影。三两只卷毛绵羊，正在老苹果树的浓荫下悠然踱步，唇齿轻阖间，啃食着沾着晨露的青草，脖颈的绒毛随微风轻轻颤动，像极了散落在绿野间的云朵。

　　四妮今日未下田，许是贪恋这雨后的清宁，倚在院门边望着远处的田垄。不远处的阳台上，四舅姥姥正俯身打理她的花花草草，那些月季、天竺葵与不知名的草本植物，在她布满薄茧的指尖下舒展枝叶。于她而言，这并非闲情逸致，而是每日最郑重的仪式——用时光浇灌繁花，也用繁花装点岁月，让日子在花香里慢慢流淌。

　　这个拥有五百人口的村落，在奥地利的乡野间算得上规模不小的聚居地，却依旧守着与世无争的恬淡。全村仅有的一间小超市，更像邻里间互通有无的驿站，而非纯粹的商铺。村民们自家种的草莓，红得透亮；亲手栽的辣椒，鲜得灼目，都会细心地摆进超市旁的小木棚里。一张泛黄的纸片上，用铅笔工整地写着单价，旁边的铁皮罐敞开着口，谁来买了东西，便自觉将钱放进罐中，无需值守，无需防备，信任如空气般自然存在于每一寸角落。

　　山顶的小木屋藏在松涛之间，是全村人的精神驿站。木质的梁柱浸着岁月的沉香，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咖啡的醇厚香气便裹着欢声笑语扑面而来。乡亲们干完农活，卸下一身疲惫，三三两两围坐于此，捧着温热的咖啡，聊着田埂里的收成，说着邻里间的琐事，没有喧嚣的争执，没有功利的算计，只有最朴素的家常，在袅袅的热气中氤氲成岁月静好的模样。

　　五百人的村落，算不上熙攘，甚至在某些寂静的午后，会让人觉出几分人烟稀薄的清寂。但这份清寂，恰恰成了岁月最好的留白。每家每户的小院都被繁花簇拥，蔷薇攀着篱笆，绣球堆在窗前，鸢尾花在墙角铺成紫色的云霞，整个村落便在四季流转中始终繁花似锦，仿佛打翻了上帝的调色盘，将所有温柔的色彩都泼洒在了这片土地上。

　　这里的生活，简单得像一首无字的诗。没有都市的车水马龙，没有人心的尔虞我诈，更没有没完没了的攀比与纷争。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守着自家的小院，种着应季的蔬果，与邻里和睦相处，将日子过成了最本真的模样。只是偶尔，当晚风掠过空荡的街巷，当星光洒满无人的田埂，那份人丁不甚兴旺的寂寥，会像一缕轻烟，悄悄漫上心头。

　　暮色渐浓时，隔壁老樊的歌声在晚风里缓缓响起，带着乡村特有的质朴与深情。“世界上有很多东西，生带不来，死也带不去，你能带走的，是自己和自己的脾气。”歌声穿过开满鲜花的院墙，掠过啃草的绵羊，飘向山顶的咖啡馆，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叩问岁月。“你曾拥有最美的爱情，听过最美旋律，触摸过一个人孤独的恐惧，也看到最美的风景。”是啊，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或许未曾见过都市的繁华，却拥有着最纯粹的情感，看过最澄澈的星空，触摸过自然最本真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