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

画家李文华

离石返济，啊朋友再见…… 乡愁，回到故乡，目之所及，皆是回忆。心之所想，皆是过往。人老了，看的不再是远方，而是过往，是年少的自己。 乡愁是那间回不去的老屋，乡愁是离家时的那条小路，乡愁是妈妈在风中挥舞的手，乡愁是诗人笔下到老都改变不了的乡音。 清明感怀青山依旧柳色新，路上行人踏草痕。落花流水寻常物，老家门前思故人。2017.4.5 作于石。 老屋记忆每每回到老家，一种莫名的酸楚感涌上心头，魂牵梦绕的老屋常常闯入我的梦乡，早已无人居住的老房子，今天又在记忆里清晰了起来。我始终没有忘记过它，眼泪与欢笑，痛苦与欢乐都留在了这里。这一方天空，好似无尽的蔚蓝，无知的童年，院里的梨树、杏树，房后的桑葚，历历在目。还有我亲手栽的青竹，如今已不见踪迹。物是人非，一个个鲜活的身影在我身边流走，远去……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回乡偶书偶遇故人擦肩过，转眼家山满目秋。相思两鬓添霜雪，待有来生共白头。2020.10 于石。 身在他乡恋故乡，故乡频频入梦乡。 空心村远看还是村，村里不像村。老房无人住，处处杂草生。注: 空心村，落寞中的守望。大街小巷透着无尽的荒凉，也道出了空心村的尴尬与无奈。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大量青壮年劳动力离土离乡，空置的民居越来越多。残砖断瓦，房梁裸露，有的已经全部坍塌，只剩下高出地面的基石。透过朽旧的门板缝隙向院内望去，除了长势正旺的茅草，再也看不到更多的生机。村里大街小巷路况非常好，过去的土路，赶上雨天，道路泥泞，行人两腿泥。现在清一色的水泥路面，整洁干净，焕然一新，只是人烟稀少。 应怜屐齿印苍苔，小扣柴扉久不开。 学画朔少年1974年的3月6日下午，是我学画人物速写的日子，从这一天开始，一直坚持到我考上美专，直至美专毕业。当时，正在读高二的十六七岁的我迷恋上了绘画，拜访了邻居家的刘大哥，倾诉了我学画的想法，那时我对山水茅屋，老树亭台的画境非常着迷，向往那种宁静的世外桃源。刘大哥告诉我：学画要先从人物速写画起，要知难而进。画山画树，多一个山头少一个山头，多一根树枝少一根树枝，谁都不能说你画的不对。画人则不然，稍有不像，不用别人说，你自己就能看出好坏。随后带我到街上，向我演示他画速写的经过。不怕路遥远，就怕找不到路，农村孩了也没有别的出路。学画的初衷其实很简单，只要不风吹日晒，不在地里干农活，有朝一日，当一名电影院里的美工就知足了。一个月后，高月冬老师从天津美院调回了井陉矿区文教局，正在筹备矿区、矿务局《五一联合画展》，组织我们积极创作美术作品参展。高月冬老师自己掏钱，买图画纸裁成四开，发给我们每人一张，教我们画单钱平涂。正值麦收时节，我的主题是一位老农教女知青磨镰刀，准备割麦子的画面，时间久远，画名也记不清了。我这个初学者的拙作，在高老师鼓励下参展了，画展开幕的第一天，我骑车赶到矿务局文化宫，高月冬老师画的是反映知青的主题。画展上挂第一幅的是印刷品立轴，梁岩老师的《申请入党》，这次联合画展是矿区、矿务局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一次美术盛典。这次联合画展意义深远，影响了一代人，成就了一代人，井陉矿区书画家众多被媒体和业界称为矿区现象。我是通过画画认识了一帮朋友；通过画画这个窗口，认识了外面的世界；又是通过画画，在恢复高考后考上了美专，走出了大山。2021.3.6 离家出走参加五一联合画展，一张画画了九遍，画坏了不过一张纸，再重画就是了，画画的时间多了，做家务的时间少了，这引起了家父极大的不满，喊几声不到，便发雷霆之怒。画不下去了，我便一怒之下离家出走，中午走到矿市镇，走进俱乐部，钻进幕布里，躺在俱乐部的舞台上，反复思考着自己人生的大舞台。肚子饿了，身无分文，下午又遛回了家。这次离家出走可把家父吓坏了，村西北沟有个池塘，水深齐腰，家父几次到池塘边上寻找，却不见踪迹。此时的家父尚不了解儿子心中的梦想是诗和远方。那个时候，俱乐部是我心目中的艺术殿堂，是崇高的，是神圣的。从误解到支持需要一个过程，渐渐的，我个人的选择和努力逐步得到了家人的理解和支持。中学毕业后，我成了一名公社的农村放映员，三天两头去俱乐部换片，每天晚上驮着放映机在各村放映电影。2021.3.6 放映生涯1975年元月，临近高中毕业时，我提前离校了，在矿区俱乐部参加为时一个月的农村放映员集中培训，培训期间我到矿区文教局看望高月冬老师，高老师给我画了一张戴棉帽子的速写肖像。三年多的放映生涯，有单片放映，有双片放映，有时电影队之间会拿错片子。记得有次我们拿错了片子，电影放映到一半时，太行印刷厂的放映员找来了，态度非常友好的说:接着放映，别扫观众的兴，我们明晚再放映。还有一次是横涧电影队错拿了我们的片子，我们俩骑车找到了放映点清泉村，到了大队部看管放映机的村干部听说我们是放映员，就回家吃晚饭了，我俩拿上影片就走，那时候农村放映员都穿军大衣。我俩赶到放映点杨家沟后，也顾不上吃饭，忙着接线、架机、挂幕，一切准备就绪，清泉村的村干部和横涧公社的放映员找来了，引发了两个村的村干部之间的一场大吵大闹。第二天上午，在区俱乐部召开了电影队协调会，双方相互指责，一番激烈的争执后，在俱乐部主任的批评教育下，双方各自做了自我批评。这次争执，由于双方争夺的影片是《龙江颂》，极具戏剧性和讽刺意味，在当地被一度传为笑谈。2021.4 于泉城。 拷贝台在上世纪70年代，文化馆制作拷贝台所需的玻璃板在当地买不到，高老师从省城买上，双手搬着挤长途客车回矿区，这一路上的辛苦可想而知。高老师把玻璃板平放在文化馆的单人床上，不知情的人，不细看，透过玻璃看到的也只是床单而已。说来也巧，我的两位同乡好友，经常一起画画，朝夕相处，亲如兄弟。对高老师仰慕已久，无缘相识。我就把两人领到了文化馆，介绍他们与高老师认识，为的是日后学画。然后，我就去俱乐部换影片了。等我从俱乐部再回到文化馆，可是不得了，我这两个小兄弟，农村孩子性格木讷，不善言辞，不会交际。俩人一屁股把玻璃板给坐碎了，可把高老师给气坏了，正在厉声训斥他俩。而且说了，李文华你不许替他俩说情，必须赔偿！这件事最终也是不了了之，几十年过去了，每每想起就觉得特别好笑，哈哈哈哈……2021.3.6 为逝者画遗像1976年冬天，身为农村放映员的我，晚上放映电影，白天在公社电影队坐班，忙里偷闲，也可以画画。这年冬天兴修水利，就在段家楼附近修建红旗水库，我们村的一位小队长，组织社员开山放炮，向红旗水库工地运送石块，随着一声炮响，年轻的小队长被炸身亡。我接受了为逝者画遗像的任务，在电影队的办公室里，依据拖拉机驾照上的一张遗照，在一张对开的画纸上，用碳笔认认真真的画了一天。开追掉会那天，遗像装了镜框，摆放在主席台的桌子上，参加追掉会的村民足有上千人。会场气氛肃穆，这时，只见逝者的姐姐默默地走进会场，看到台上的遗像时，驻足注视了片刻后，转身走进灵堂。台上，村干部含泪主持掉念为红旗水库献出宝贵生命的逝者，台下是一片呜呜的哭泣声，面对逝者的遗像，父老乡亲皆惋惜，场内无处不伤悲。追掉会后，寒风中，我裹紧了厚重的大衣，喘着粗气，迈者踉踉跄跄的脚步，走在回家的路上。晚上，凄凉的夜色迷茫不了我那坚定的方向，阑珊的灯火照明了要前行的远方。寒风吹在我的脸上，虽说没有留下什么伤痕，然而却留下了刻骨铭心的印象。2021.4 于泉城。 考学1978年的春天，我们考美专分初试和复试两个环节，初试就是给报考学校先寄一幅人物速写，经过学校的筛选后再通知考生参加专业课的复试。复试考点在石家庄中山路长征街口的一所学校进行，一是画10分钟的人物全身速写，二是画两个小时的人物头像素描，三是画两个小时的静物素描。受领军人物著名画家梁岩、高月冬等人的影响，井陉矿区画画的比较多，恢复高考后每年都有几个画画的年轻人脱颖而出，金榜题名。这次复试，梁岩老师和高月冬老师亲临考点给考生助威，阵容强大，在井陉矿区前所未有。河北轻校负责石家庄考点的是李勤老师，考试完毕，交卷后竟然有个别考生大胆的询问老师一些问题，我一个农村孩子，只好站在边上听听。只见李勤老师边说话，边从众多考卷中翻找，一会儿找出了一张头像，说这个画得好，把人给画活了！我仔细一看，那张头像正是我画的，心中窃喜。1978年10月6日，新生入学，我到了震后的唐山，开始了三年的学习，毕业后来到了省会石家庄，立业成家。2021.4 于泉城。 往事如烟1981年，在我美专即将毕业之际，家父身患喉癌，我住在招待所里一边侍候住院的父亲，一边进行毕业设计，再把毕业设计寄回学校。还好，在上天的眷顾下父亲痊愈出院。1987年，知命之年的父亲突发心梗，永远离开了我们。父亲是1937年出生，属牛，而我是1957年出生，父子相差20岁。参加工作20年后，转眼到了2000年底，我静静地离开了领导岗位，小心翼翼的走过了2001年。冥冥之中，有些事情只能意会，难以言表，使得我对身体的健康倍加谨慎，有人误认为我有些消沉。其实不然，是我对生命的敬畏而已。2007年，单位竞聘，我没有动心，有人不解，问我为什么不参加，我说年龄大了，甘当人梯，甘作铺路石。亊先没有人知道我心中的秘密，这是生命的密码，天机不可泄露。这一年我是战战兢兢地度过的，或许是条件反射的缘故，总算是闯过了生命中的两道沟沟坎坎。2007年底，决定自2008年元旦之日起，利用节假日和双休日的业余时间重操旧业，开始画牛。2011年底，终于找到了蓬安的百牛渡江，真是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牛劫在灯火阑珊处。2013年6月，我办了内退，在家专心画牛，至2018年初正式退休，我10年画了10万头牛，熟能生巧，终于在退休后实现了华丽转身。 处处皆是童年的回忆，那那都是成长的足迹。 几十年岁月，弹指一挥间。回忆过去辛苦且幸福的日子，是一种人生经历。 登清凉山极目清凉山，年少欲登攀。他日凌绝顶，俯瞰尘世间。2020.3 作于石。 乡愁客居泉城花飞尽，家山落叶已成尘。浊酒一杯歌一曲，明月当空似故人。2020.10 于泉城。 乡愁农门锈锁久不开，石阶小径覆青苔。何时花草侵满院，一阵心酸涌上来。2021.6 于泉城。 酒杯太浅，敬不到来日方长。巷子太短，走不到白发苍苍。 村里人少了，树少了，路好了，空气好了，周边的环境好了。 秋风萧瑟秋风霜叶飞，乡关日暮白发归。别后不知君安好，今宵一见喜上眉。2019.10 作于石 相思（致友人）许我红尘一段痴，风华雪月忆旧时。他乡一别二十载，余生有幸续相思。2021.4 于泉城。注:美专毕业后，曾经有过一段春风得意的美编生涯。后来由于工作原因，20年没画画，三年打渔，二十年晒网，内心很纠结，是红尘有意，还是造化弄人。喜欢做的事，不得不放下，工作需要做的，必须拿起来，别无选择。朋友之间有聚有散，有时会失联。风中柳絮水中萍，聚散两无情。斜阳路上短长亭，今朝第几程。聚也不易，散也不易，聚散两依依。今宵离别后，还望长相忆。 夕阳无限好，何惧近黄昏。 参天大树家乡老槐树，傲立阅沧桑。山中一夜雨，惊醒读书郎。2021.5 于泉城。 李文华，著作画家，1958年生于井陉矿区。1981年毕业于河北轻工业学校美术专业，现华北理工大学艺术学院。任职于石家庄广播电视台，编辑。河北省美术家协会会员。代表作有 : 《知音》、《眺望》、《羞答答》，以及10米长卷，《百牛渡江图》和《百牛图》等。《百牛渡江图》是美术史上前所未有的选题，是上苍赐予画家和藏家的一次千载难逢的机遇。《百牛图》自宋代以来，曾有多位前辈画过。表现了牛群的小桥流水，风华雪月和儿女情长。而《百牛渡江图》则突出表现了牛群的大江东去，波澜壮阔和英雄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