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贠家庄血案:血色月光下的悲剧回响</p><p class="ql-block"> 一 档案馆的寂静</p><p class="ql-block">档案室的空气里有种特殊的气味——那是纸张老去的气息,混合着樟脑丸的淡香。2024年深秋的一个午后,我为了普法教育的需要,走进奉贤档案馆。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将一排排深绿色的铁皮柜照得肃穆而庄严。</p><p class="ql-block">“就是这里了。”工作人员低声说道,她的手指在3号柜的金属锁扣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触碰一段不愿被惊扰的往事。柜门打开时发出“吱呀”一声,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p><p class="ql-block">她戴上白色棉质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泛黄的案宗。封面上,“贠家庄血案”五个字用毛笔工整地写着,墨迹已有些晕开,像被泪水濡湿过一般。</p><p class="ql-block">“七年了。”她轻声说,“但村里人提起这件事,还是……”</p><p class="ql-block">她没有说完后面的话,只是将案宗轻轻放在阅览桌上。我翻开第一页,那些铅字记录的文字,瞬间将时间拉回到2019年的那个夏天。</p><p class="ql-block"> 二 初春的贠家庄</p><p class="ql-block">2012年的贠家庄,春天来得格外早。村口的桃树提前吐出了花苞,溪水解冻后的叮咚声整夜响着。马士博就是在那样的时节,第一次踏进这个坐落在黄土坡上的村庄。</p><p class="ql-block">他记得很清楚,那天清晨有薄雾,远处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媒人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嘴里不停说着冯家的好——冯雪莲如何贤惠,冯家如何厚道。马士博提着那只褪了色的帆布包,默默跟在后面,手心微微出汗。</p><p class="ql-block">那时的他二十五岁,来自比这里更北的山区。家里穷,兄弟多,他是老三,注定要“嫁”出去。母亲送他出门时,塞给他一双新纳的鞋垫,上面绣着“平安”二字,针脚密实得扎手。</p><p class="ql-block">“到了人家家里,勤快点,少说话。”母亲反复叮嘱,“咱们没挑拣的资格。”</p><p class="ql-block">冯家的院子比马士博想象中要大。三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院墙是用黄土夯实的,墙头上爬着去年枯萎的南瓜藤。冯雪莲就站在那堵土墙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松垮的髻。她看到马士博时,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去。</p><p class="ql-block">那一闪而过的眼神,马士博后来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反复回忆——是羞涩?是失望?还是认命般的平静?他始终没能想明白。</p><p class="ql-block">婚礼办得很简单。冯家摆了五桌酒席,来的都是本家亲戚。马士博穿着借来的西装,肩部有些宽大,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瘦小。他端着酒杯挨桌敬酒,听着那些或真诚或敷衍的祝福,脸上始终挂着笑。</p><p class="ql-block">那晚,当客人都散去,新房里只剩下他和冯雪莲时,他才敢仔细看她。昏黄的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鼻梁上有几颗淡淡的雀斑。她正低头整理床铺,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p><p class="ql-block">“我会对你好的。”马士博忽然说。</p><p class="ql-block">冯雪莲的手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