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东哥其实是我堂弟,高中时年少懵懂,家人便半开玩笑地唤他“东哥”,盼着他早日成熟。今晨醒来,我随口问他:“今天上班不?要上我就去你们医院做个检查。”他二话不说:“来,我给你开单子。”随后全程陪检,细致周到。那一刻,我忽然觉得,那个曾跟在我身后跑跳的小男孩,真的长大了,肩上有担当,眼里有光。</p> <p class="ql-block">那年我初三,二叔年过不惑终得幼子,家中欣喜若狂,东哥就这样闯入了我们的生活。我自小便是孩子堆里的“头儿”,对这新来的小弟弟更是疼爱有加。记得初中毕业那年暑假,我市里小叔家玩,专门给他买了个万花筒回家送他,他看到里面的变幻莫测的世界,开心极了。他会走路了,大人忙得顾不上,我就牵着他去邻居家的鱼塘看鱼——那是他的最爱,一蹲就是一下午。到了饭点,我便哄他:“鱼鱼要睡觉啦,咱们明天再来。”他眨巴着眼睛,乖乖跟我回家。等他能跑了,我在老屋檐下带他玩“开火车”,他紧紧拽着我的衣角,咯咯笑着满院跑,仿佛整个童年都藏在那串清脆的笑声里。</p> <p class="ql-block">大学时一个五一假期,我回家倒头便睡。迷糊间,忽然感觉有东西往嘴里塞,睁眼一看,竟是颗晶莹剔透的樱桃。转头见东哥端着一碗洗得发亮的樱桃,满脸期待:“妈说你昨儿回来了,我一起床就摘了最好的给你!”那一刻,我的心几乎要化开。我们并肩坐在床边,一颗接一颗地吃着,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那是亲情最朴素也最动人的模样。</p> <p class="ql-block">每逢假期回家,我总张罗着做一道全家都爱的炸洋芋。这可是项“全民工程”——有人洗,有人削,有人切,而掌勺炸制这“高危任务”自然落在我肩上,毕竟油锅滚烫,怕伤着别人。那时东哥最小,插不上手,只能眼巴巴地守在锅边,馋得直流口水。小妹常不乐意:“不给他吃!他啥都没干!”东哥顿时委屈巴巴地瘪嘴。我便笑着打圆场:“他现在小,等过两年长到你这么大,你干的活儿全交给他!”一句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最后围坐一圈,蘸着辣椒面,吃得满嘴生香,热气腾腾的不只是洋芋,还有那一屋的温情。</p> <p class="ql-block">东哥上高中时,二叔突染重病,婶子日夜守在医院,他周末回家常常独自一人。我们便常叫他来家里吃饭,热饭热菜,也算有个依靠。后来他上大学,我每年春节仍坚持给他压岁钱,一直送到他毕业。那不只是钱,是一份牵挂,是一句无声的“我在”。</p> <p class="ql-block">如今我有了女儿,东哥也成了孩子王。每逢寒暑假回家,他总主动帮我照看孩子,哄她笑、陪她玩,像极了当年我带他的样子。工作后也不忘给她买烟花,夜空下“砰”地一声炸开,映着他和女儿惊喜的脸。那一刻,仿佛时光轮回,爱在悄然传递。</p> <p class="ql-block">其实他早已工作多年,成家立业,可在我心里,他始终是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屁孩。直到今天,他穿着白大褂,耐心陪我做完每一项检查,轻声细语地解释流程,我才真正意识到——东哥,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需要我照顾的弟弟,而是能为家人撑起一片天的男人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