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暮春时节,日头暖融融的,十岁的成冰正蹲在自家院中的大椿树下,拨弄着刚冒尖的车前草。忽闻院门“吱呀”一响,抬眼望去,是邻村的画匠张爷爷,手里捧着一卷素绢,绢上晕着淡淡的墨香。</p> <p class="ql-block">成冰蹦跳着跑过去,小脑袋凑在素绢前,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张爷爷,您画的是小鹿和仙鹤吗?它们挨着椿树站着,可真好看!”张爷爷放下绢卷,伸手揉了揉成冰的头顶,眼角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傻孩子,这画唤作‘六合同春’,可有大来头哩。”成冰歪着脑袋追问,张爷爷便拉着他坐在椿树的凉荫里,慢悠悠讲了起来。</p><p class="ql-block">“早年间,有本叫《升庵外集》的书里记着,北方人说‘合’和‘鹤’的声音差不多,‘陆’和‘鹿’也难分清楚。上古时候,部落之间常常闹纷争,百姓们苦不堪言。有位贤明的部落首领,一心想让天下太平。他见鹿性情温顺,雌雄相伴不离,鹤一生只认一个伴侣,飞得高远,便想着借这两种瑞兽的寓意,化解部落的隔阂。”张爷爷顿了顿,指着绢上的鹿鹤,“首领让人把鹿和鹤画在礼器上,又配上长寿的椿树。鹿代表大地四方,鹤象征天地相合,椿树寓意岁月绵长,合起来就是‘六合同春’——愿天地四方都像春天一样温暖,部落和睦,百姓安乐。”</p> <p class="ql-block">成冰听得入了迷,小手轻轻摸着绢上的纹路:“那后来呢?部落真的不打仗了吗?”张爷爷点点头,眉眼间满是欣慰:“当然啦。各部落见首领这般用心,都捧着鹿皮做聘礼,带着鹿鹤图来联姻。男女成双,部落相融,就像这画里的鹿和鹤,依偎着椿树,再也没有纷争。打那以后,‘六合同春’的画就流传了下来,绣在嫁衣上,雕在窗棂上,成了家家户户盼和睦、祈安康的好兆头。”</p><p class="ql-block">说着,张爷爷拿起笔,蘸了点朱砂,在鹿鹤的头顶各添了一抹红。成冰拍手叫好,张爷爷却收起了笑容,望着远方的青山,轻声道:“孩子,这‘六合同春’,画的不只是鹿和鹤,更是人心啊。”他转头看向成冰,眼神格外郑重,“爷爷盼着你们这些娃娃,长大了都能懂‘和合’的道理。对家人要和睦,兄友弟恭,孝敬长辈;对朋友要真诚,互帮互助,彼此包容;就算是对陌生人,也要多一份善意。”</p> <p class="ql-block">夕阳西下,椿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素绢上的鹿鹤仿佛活了过来,在霞光里轻轻踱步。成冰捧着那卷画,心里像揣了一团暖融融的春阳。他望着张爷爷的背影,暗暗记下那些话。他想,等自己长大了,也要画许多许多的“六合同春”图,让天下的人都能像画里的鹿和鹤一样,相守相伴,岁岁如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