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所到的记忆（129）一一瑞士琉森

菩提树

欧洲行的第七日，旅游大巴自海德堡启程，缓缓驶入瑞士的心脏——琉森。这座坐落于阿尔卑斯山麓的明珠，是琉森州的首府，亦被誉为“瑞士最美丽、最理想的旅游城市”。她不仅因地理居中而被称为“瑞士的心脏”，更因湖光山色与人文底蕴的交融，令无数旅人魂牵梦萦。当车窗外的风景由平原渐变为峰峦叠翠，我们仿佛从现实抽身，坠入一幅流动的油画。罗伊斯河如玉带轻绕城中，琉森湖则似一块巨大的翡翠，静卧于群山怀抱，倒映着流云与雪峰，天地在此交汇，美得令人屏息。

琉森地处瑞士德语区，是连接南北欧的重要枢纽，四季分明，气候温润。这里既有阿尔卑斯的雄奇壮美，又有湖泊的柔情婉约。漫步街头，鹅卵石铺就的小巷蜿蜒曲折，两旁是色彩斑斓的中世纪建筑，窗台盛开着红艳的天竺葵，空气中飘散着新鲜出炉的面包香与咖啡的醇厚气息。这座曾为罗马渔村的城市，因灯塔而得名，岁月在其砖石间刻下深深的印记，每一步都踏在历史的回音里，仿佛穿越时空，重返中世纪的静谧与诗意。

我们首先抵达琉森的象征——卡佩尔廊桥。这座建于1332年的木桥，是欧洲现存最古老的有顶木桥之一。它如一条蜿蜒的长龙，横卧于碧波荡漾的罗伊斯河上，桥顶横楣绘有百余幅宗教历史油画，讲述着信仰与救赎的古老故事，色彩虽经风雨侵蚀，却依旧鲜活如初。桥中央矗立着一座八角形水塔，曾是城市的哨岗与战利品库，沉默地守望着水流与时光。阳光透过木格窗棂洒下斑驳光影，随水波轻轻摇曳，仿佛历史的足音在桥面低语，与河水的轻吟交织成一首悠远的诗。

循着肃穆的气息，我们来到狮子纪念碑前。正如马克·吐温所言，这是“世界上最哀伤的石雕”。一块巨大的岩壁上，一头垂死的狮子安卧其中，身插断矛，神情痛苦却庄严，前爪紧按盾牌，其上镌刻着拉丁文：“献给忠诚和勇敢的瑞士。”这尊雕塑纪念的是1792年在法国杜乐丽宫保卫战中牺牲的千余名瑞士雇佣兵。狮子的悲壮，无声诉说着忠诚与牺牲的沉重，那份深沉的哀悯，如湖风拂面，久久萦绕心头，令人不忍离去。

午后，我们登上穆塞格城墙。这段建于14世纪的防御工事，是瑞士最长且保存最完好的中世纪城墙之一。沿着古老的石阶缓步前行，指尖轻触斑驳的砖石与青苔，仿佛能感受到岁月的呼吸。登上钟表塔，整座琉森城尽收眼底：红色屋顶的老城区如一片温暖的海洋，碧波荡漾的琉森湖在阳光下闪烁，远处皮拉图斯山的轮廓若隐若现，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山水长卷。时间在此刻悄然放缓，心随之沉静，沉醉于这份宁静与悠远，不愿醒来。

现代与古典在琉森和谐共存。不远处，由让·努维尔设计的琉森文化会议中心依湖而立，流线型的建筑如一艘静泊的巨轮，成为城市新的文化地标。而琉森湖，这片瑞士第四大湖，则是大自然馈赠的瑰宝。她的德语名“Vierwaldstättersee”，意为“四森林州湖”，由乌里、施维茨、翁特瓦尔登与卢塞恩四州环抱，湖形如一把参差的绿色扇子，又似一条蜿蜒的蓝色丝带，将城市与群山温柔相连。湖水清澈见底，那深邃的碧绿，仿佛是冰川研磨的石灰岩粉末在水中悬浮，折射出独一无二的光泽。

罗伊斯河是她的血脉，自乌里州的Flüelen流入，穿城而过，赋予湖泊生生不息的活力。我们乘上游船，微风拂面，湖水的气息沁人心脾。天鹅在水面优雅滑行，远处雪山倒映湖中，天地澄澈，心亦随之洗涤。湖光山色间，仿佛一切喧嚣都被隔绝，只余下宁静与壮美在胸中回荡，令人不禁屏息凝神，生怕惊扰了这一片人间仙境。

游船靠岸，我们步入天鹅广场。这里是老城的门户，也是琉森最繁华的黄金地段。一侧是琳琅满目的奢侈品店，瑞士名表与珠宝在橱窗中熠熠生辉，彰显着城市的精致与品位；另一侧则是开阔的湖面，白天鹅悠然游弋，游人驻足拍照，笑声与湖波交织，构成一幅繁华与闲适并存的市井画卷。在这里，奢华与自然、喧嚣与宁静，奇妙地融为一体，诉说着琉森独有的生活哲学。

一日游览，饥肠辘辘。我们寻得一家传统瑞士餐厅，迫不及待地开启味蕾之旅。首道上桌的是瑞士香肠，外皮煎得金黄酥脆，内里肉汁丰盈，蘸上酸甜芥末酱，一口咬下，香气四溢，味蕾瞬间被唤醒。在瑞士，香肠不仅是食物，更是文化的象征。全国拥有约400种香肠，几乎每个山谷都有其独特配方，每一种都承载着土地的记忆与匠人的执着。

紧随其后的是瑞士国菜——奶酪火锅。滚烫的铜锅中，格吕耶尔与埃门塔尔奶酪缓缓融化，散发出浓郁的乳香，芝士丝线在叉尖拉出长长的金丝。我们用长叉串起面包块，轻轻蘸入浓稠的奶酪中，送入口中，那丝滑、醇厚、温暖的滋味，瞬间征服味蕾，暖意从舌尖蔓延至心底，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温柔包裹。

最后登场的，是经典的瑞士炸牛排。金黄酥脆的外皮下，藏着鲜嫩多汁的牛肉，内裹融化的火腿与奶酪，每一口都是满足与惊喜的交织。这道丰盛的压轴美味，为这一日的旅程画上圆满句点，也为记忆添上一抹浓郁的亮色。

夕阳西下，余晖为琉森的屋顶与湖面镀上一层温柔的金光。我们依依不舍地告别这座如梦似幻的城市。琉森，以其绝美的自然风光、深厚的历史人文、独特的城市气质与诱人的美食，为我们镌刻下难以磨灭的记忆。这一天，宛如一场短暂而美好的梦境，却足以让人回味一生。她的美，不止于山水，更在于那份深入骨髓的宁静与悠远，令人一见倾心，再见倾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