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冬日浏阳，到三珍虎园这个国内规模较大的虎类繁育基地之一。园中三四百只虎，金斑熠熠，目如深潭。一啸则风止，一动则草伏——那雄风，是楚地未熄的野性余烬。</p> <p class="ql-block">可多看几眼，心便沉了。它们在有限围栏里来回踱步，一圈，又一圈。爪下是水泥，不是雪原；眼前是铁栏，不是莽林。威仪犹在，却困于方寸。我不敢久视，怕自己成了“围观”的共谋。</p> <p class="ql-block">餐桌上湘窖——我们邵阳的酒厂所酿。琥珀色酒液入杯，香气如故园炊烟。初尝灼烈如虎啸穿胸，继而绵长似资江绕城，终归温润若月下修竹。</p> <p class="ql-block">原来，酒能破界。</p><p class="ql-block">虎困于园，人囿于世，唯酒可载魂越栏。我以湘窖敬这些山君：你们步履虽圈，目光仍远；脊背虽伏，骨节未弯。这不正是湖湘人的样子？——“霸得蛮”，却不失柔肠。</p> <p class="ql-block">席间遥感竹影摇曳，恍若我常绘之《潇湘烟雨图》。忽觉虎与竹，竟同其神：外有锋芒，内守清节；身可屈，志不可折。</p><p class="ql-block">酒至微醺，想提笔蘸写：囿中虎步量天地，杯底湘波养丘壑。</p> <p class="ql-block">归途回望，依稀看见那只幼虎伏石眯眼望天。它梦中的雪原，无栏，无界，只有风。</p><p class="ql-block">而我行囊里，一腔湘窖味。很想作画，以酒代水，画一幅《百虎图》——不画铁栏，只画云山；不画困步，只画腾跃。</p><p class="ql-block">你心中，有没有一只*困不住”的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