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6年1月14号和蔡哥在海陵岛。南海一号,发现于广东省南海川山群岛海域,现存于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十里银滩广东海上丝绸之路博物馆内,沉船上的陶瓷遗存带有明显的南宋特征。</p> <p class="ql-block">走进博物馆,仿佛穿越了八百年的时光。那扇椭圆形的窗口像一只凝视历史的眼睛,望向展厅中央静静躺着的“南海Ⅰ号”。展柜中灯光柔和,照亮了无数沉睡的器物——它们不是冰冷的出土文物,而是南宋市井烟火、商旅往来、窑火不熄的见证者。18万件出水文物,像一封封被海水封缄的信,终于在这片银滩上缓缓拆开。陶瓷占了大半,整整十七万件,来自十二个不同窑口,从景德镇的青白釉到德化窑的象牙白,每一片釉光都在低语着当年窑工拂晓点火、黄昏开窑的日常。</p> <p class="ql-block">瓷器、铁器、金腰带、铜钱、丝绸残片……这些物件堆叠出一个真实可触的南宋。那些印着“丁未年造”的瓷碗,不是寻常家用,而是专为外销定制的贸易品,它们曾被小心翼翼打包,准备运往东南亚甚至更远的国度。想象一下:一艘满载货物的福船,在某个风急浪高的夜晚偏离航线,沉入海底。船体用松木打造,缝隙以桐油灰密封,恰是这份严密的工艺,让整艘船在低氧的海底静静保存了八百年,像被时间遗忘的驿站。</p> <p class="ql-block">展厅里的展板写着“十二窑口各美其美,南海Ⅰ号美美与共”,这话真妙。不同产地的瓷器齐聚一船,如同一场南宋陶瓷界的“群英会”。德化的白瓷温润如玉,庄边窑的刻花婉转流畅,磁灶窑的绿釉浓丽如酒,松溪窑的青釉则带着山野的清气。它们本在各自窑火中诞生,却因这艘船的命运而相聚。这不正是海上丝绸之路最生动的写照吗?贸易不只是货物的流动,更是技艺、审美与文化的交融。</p> <p class="ql-block">一排青白釉印花四系罐静立于黑台之上,釉色如晨雾中的月光,泛着淡淡的粉青。罐身的花卉纹样细密而灵动,像是谁在釉下悄悄描摹了一园春色。它们来自德化,那个以“中国白”闻名天下的窑场。这些罐子或许曾装着茶叶、香料或药草,准备漂洋过海。如今它们不再盛物,却盛满了时光。</p> <p class="ql-block">几只庄边窑的青釉刻划花碗并列陈列,碗心的花卉线条如行云流水,刀工利落却不失温柔。釉面泛着淡黄光泽,像是被岁月轻轻吻过。它们曾是某位异国商人饭桌上的日常,也可能是某位船员途中慰藉乡愁的碗盏。如今,它们在展柜中安睡,却仍散发着生活的温度。</p> <p class="ql-block">三只绿釉折沿盘错落摆放,釉色如春水初生,盘心的印花繁复而有序,几何与花卉交织,透出几分异域风情。这或许正是为海外市场量身定制的款式——南宋的工匠们早已懂得“因地制宜”,用釉色与纹样去迎合远方的审美。</p> <p class="ql-block">一只绿釉凤鸟纹粉盒格外引人注目。凤凰展翅于盒面,羽翼飞扬,栩栩如生。这是磁灶窑的作品,专为女性用品设计,也许曾装着香粉或胭脂,准备送往某个南洋贵族的闺阁。八百年后,它依旧精致得让人不忍移目,仿佛还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p> <p class="ql-block">一只棕釉鳞纹陶罐立于白台之上,肩部四只兽首昂然挺立,罐身布满波浪般的鳞片纹,粗犷中透着威严。它不像瓷器那般细腻,却自有种质朴的力量,像是来自民间的守护神。这类器物,或许曾用于祭祀或储酒,承载着船员们对平安归航的祈愿。</p> <p class="ql-block">一对陶瓷碗并置展台,一大一小,一金斑点点,一深沉如夜。金斑的那只,在光下闪烁如星,像是把银河揉进了釉里;另一只则内敛沉静,釉面如墨玉般温润。它们风格迥异,却同出一船,正说明这艘商船所载,既有华贵礼品,也有日常用具,包罗万象,应有尽有。</p> <p class="ql-block">金银器展区,光芒微闪。那对缨络胸饰,金丝缠绕,心形吊坠垂落,像是某位贵妇的珍藏;环形饰品上细密的纹路,需凑近才能看清,每一笔都是匠人指尖的呼吸。</p> <p class="ql-block">一对龙纹金环静静躺在支架上,龙头咬住环身,龙鳞清晰,目光如炬。它们曾属于谁?是船主的信物,还是赠予异国使节的礼器?金光不语,只映着观者的影子,仿佛在等待下一个能读懂它故事的人。</p> <p class="ql-block">一条金项链蜿蜒如河,双链交缠,吊坠上心形与圆珠相映,设计精巧得近乎奢侈。它从海底归来,带着咸涩的海水记忆,也带着南宋金银工艺的巅峰技艺。这样的物件,不只是装饰,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是海上贸易中“硬通货”的另一种形态。</p> <p class="ql-block">金虬龙纹环在浅色布衬下熠熠生辉,龙身盘绕,气势磅礴。龙,在中国文化中是权力与祥瑞的化身,而这枚金环,或许正是船主祈求风平浪静、一路顺遂的护身符。</p> <p class="ql-block">一排铜钱整齐排列,绿锈斑驳,却仍能辨出“乾元重宝”“宋元通宝”的字样。它们是南宋经济的毛细血管,曾随着商船流转于各国市集。如今静卧盒中,却仍能听见当年码头交易时清脆的碰撞声。</p> <p class="ql-block">碳十四测年及墨书“癸卯岁次”等证据确认为南宋孝宗时期(约1183年沉没)。船体为福船型,残长21.91米,宽9.87米,采用松木建造,因低氧海底环境及桐油密封工艺,800年未腐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