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绘画随笔(二)馬振声评论

傅以新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注:2013年,“读史绘画随笔”集结出版,42幅作品收入北京工艺美术出版社《中国美术家大系•傅以新卷》,由中央文史馆书画院院长、著名人物画家马振声先生作序。</p><p class="ql-block">出版提示语:</p><p class="ql-block">“傅以新属于创造型画家,不甘守护某一种艺术类型和风格,而是热衷于探索新的艺术途径。本册《读史绘画随笔》是他于山水画之外新的探索成果。这是一种融绘画、书法、文学于一体的新的艺术形式,单是画家、单是书法家或单是文史家,都无法想到会去创造这样一种艺术语汇,因此也反证了广博的修养对艺术家是何等重要。这些作品因其书画结合的紧密和文学性强而备受关注,不同身份的读者都会从中得到各自不同的启发”。</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退避三舍</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读史绘画随笔》序</p><p class="ql-block"> 马振声/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傅以新打来电话说,要出画册,请我写序。 他说:“此事非师兄你莫属”。傅以新是山水画家,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系,已出版多本画册。我问:“是山水画册?”答“不是”。我知道他有相当的人物画造诣,数年前北京青少年音像出版社出版《傅以新山水画赏析》看样时,其《雄鹰展翅》画中生动的高原叼羊运动场面,曾令座中众口交赞。那些正面冲来和斜刺里杀出的马匹和骑手,雄健英武, 给人以巨大的震撼。那时我曾提议,舍去伟岭雪峰的背景,完全可以把人物部分抽出来单独成画。我想这次该是把人物画集结出版了,于是问:“是人物画册?”但他回答:"也不是”。“那是什么画?”他答:“我也说不清,看了你就知道了”。书稿见到了,果然,既不是山水画,又不是人物画,而是人物画与书法紧密结合在一起的作品。人物没有背景,背景就是书法。人物也并非寻常所见的画法,而是由画像砖拓片衍变来的新技法。</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吴起伏尸</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大约二三十年前,岩画、画像砖、画像石、 线描石刻曾在美术界形成过追捧之风,许多画家把它们的造型直接搬入自己的画面。傅以新不屑于此,而是画了一幅粗看如画像砖的《鸿门宴》,有人甚至追问出土自何地,这激起了他的研究兴趣。大量的流览,使他窥得了早期美术的精髓:仅以形体特征就能传达人物的内心和情绪。傅以新是很有个性的画家,所谓个性决不是为示与众不同而故意作态和取怪。他的个性表现是勤于探索,乐在其中,不问俗好,只求创造。于是,我们看到了收入画册中的《将相和》《追韩信》《烽火戏诸侯》《荆轲刺秦王》《苏秦返故里》《许由洗耳》《高阳酒徒》等一批作品中精彩的人物对手戏画面。</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许由洗耳</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用人物的肢体语言表达人物的性格、表情、心理,是傅以新这批作品最具艺术价值的成就。中国画向来讲究形神兼备,甚至追求遗形取神,傅以新可谓得其三昧。在《荆轲刺秦王》中,我们看不到荆轲与秦王的表情,他们甚至连五官都没有表现,但荆轲臀部跃离足跟的跪姿,秦王向斜后拉伸的身躯和偏离了肩部的头,说明了荆轲的决绝、 秦王的警觉和惊恐,虽无口眼描画却能让人想到他们的表情。</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图穷匕见</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前倨后恭》中,苏秦在车中欲立又止的动作,表达了他挂相印返乡时的复杂心态:既有对父母妻嫂的怨恨,又有对他们谅解的愿望,还有终于出人头地的兴奋,那匹昂首奋蹄的辕马正代表了他的得意状态。</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前倨后恭</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一鼓作气》中曹刿向空中斜张的双手和拉长了的身躯,及鼓手高过头部的双肩,表达了鲁军积压已久的愤怒暴发。</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一鼓作气</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高阳酒徒》中正在倨床享受女仆洗足服务的刘邦,被郦食其指骂竟惊愕得发呆。这种简约而又不失细致的心里描述,称得上入木三分,是这批作品的共同特点。</p> <p class="ql-block">高阳酒徒</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以一当十”艺术手段的运用,在这批画中随处可见。在《烽火戏诸侯》中,用两位在烽火前骑马错身互视的将官,就交代了奔动无序、满阵猜疑的诸侯兵马。《退避三舍》中更是以三五兵众,代表了晋、秦双方数万大军。以四个龙套代表千军万马这种艺术手段,在中国传统戏剧中已成为一种表演程式,但引入绘画却并不轻松,关键在于塑造氛围。傅以新在这里依然是通过肢体语言做到了,而且得心应手。这一点,只要留心于画面并不难体会。</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烽火戏诸侯</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退避三舍</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必须指出的是,这批作品最与众不同的特点,就是它并不是单纯的绘画,而是绘画与书法互融的新的艺术式样。书法占到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幅面,交代的是历史故事发生的来龙去脉,并表述画家对这一历史事件的评价。书法本身就具有独立存在的审美价值。而绘画部分则选取了整个事件中最具戏剧性冲突的环节,它在作品中又处于书法部分的包围中。可以说,绘画与书法既独立,又互融,完成了一个有机的艺术模式。这一点说明他有雄厚的艺术创造力。</p><p class="ql-block">傅以新的书法造诣向为人知,真草隶篆均佳。这批作品中用的是隶书,而且是隶书中的简书。因为作品的内容都是隶书使用时代的历史事件,绝大多数本于司马迁的《史记》,而绘画的表述方式又是借鉴于汉画像,所以,要做到内容与形式的统一,非此无他选。文字部分对故事环境的描述、事件过程的铺叙,清晰而有层次,尤其文尾发表的对人物和事件评论, 更有精彩独到的见地,这需要坚实、深厚的文、 史功夫,而这正是傅以新所以能“游于艺”的优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二桃杀三士</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这是一个新的艺术形式,我不知该如何给它定义。一位已故的记者曾称之为“读史绘画随笔”,那就暂用这个名称好了。其实,“随笔"”不“随”。这册“随笔”记录的是一位探索者的辛勤耕耘,更包含了一个严肃画家的苦心思索。善于思索的耕耘者常会带给我们意想不到的惊喜,傅以新属于这样的人。只不知,那下一个惊喜又是什么。</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高山流水</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