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文品读赏析1091:清 张维屏 新雷

邹红兵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新雷</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清 张维屏</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造物无言却有情,每于寒尽觉春生。</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千红万紫安排著,只待新雷第一声。</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译文</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大自然虽然默默无言但却有情,每当寒冬将尽便促使春意萌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大自然早已安排好了万紫千红,只等春雷一响,百花就将竞相开放。</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注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造物:指天,古人认为天创造万物。又作“造化”。</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每于:常常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千红万紫:指春天时百花齐放的局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著:妥当,明显。又作“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新雷:春天的第一个雷声。这里象征着春天将很快来临。</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作品简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新雷》是一首七言绝句。此诗通过对大自然的赞颂和对美好春天与充满生命力的新雷的呼唤,表达了诗人对春天即将到来的喜悦之情,亦抒发了他期盼新社会和新生活的迫切愿望。从诗中可看出,处在历史大转变前夕的诗人,已经朦胧地意识到除旧迎新的时代要求,与十五年后龚自珍《己亥杂诗》中:“九州生气恃风雷”的呼喊有异曲同工之妙。全诗巧妙运用移情的艺术手法和富于包育性的美学手段,借物抒怀,情感真挚,清新隽永,细腻深切,富有哲理意味。</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创作背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首诗是写于公元1824年(道光四年)初春,正是鸦片战争前的十余年。当时清政权腐败黑暗,已臻至绝境;而西方的鸦片贸易,又在不断增加。作者目睹这内外交困的局势,既满怀焦急不安,又渴望新局面的到来。《新雷》即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产生的。</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张维屏(1780-1859年),字子树,号南山,又号松心子,晚号珠海老渔,广东番禺(今广东省广州市)人。嘉庆九年(1804年)中举人,道光二年(1822年)中进士,因厌倦官场黑暗,于道光十六年(1836年)辞官归里,隐居“听松园”,闭户著述。</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品读赏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清代诗坛的星空中,张维屏的《新雷》算不上最璀璨夺目的那一颗,却如同一道划破寒冬长夜的微光,带着独有的温热与力量,在鸦片战争前的风雨飘摇里,静静诉说着一位文人的忧思与期盼。这首短短四句的七言绝句,没有波澜壮阔的叙事,没有慷慨激昂的呐喊,却以自然之景为笺,以心中之志为墨,将时代的沉郁与新生的渴望熔铸其中,读来余韵悠长,令人心潮起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造物无言却有情,每于寒尽觉春生。”开篇两句,便将读者的目光引向了苍茫天地间那股沉默却坚韧的力量。“造物”二字,是古人对天地自然的敬畏称谓,它不言不语,无喜无悲,却从未停下孕育生机的脚步。你看那隆冬时节,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江河凝滞,草木凋零,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陷入了死寂,可谁又能察觉,在冻土之下,在枝桠之中,正有一股微弱却执着的春意,在悄然酝酿。“无言”与“有情”,看似矛盾的两个词,却精准地勾勒出自然的品格——它从不用言语标榜自己的功绩,却以最朴素的方式,让生命在寒尽之时如约而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两句诗,写的是自然时序的更迭,却又不止于自然。公元1824年的初春,清王朝正行走在历史的暮色里。朝堂之上,吏治腐败,贪墨横行,权力的齿轮在腐朽中缓缓转动;江湖之远,民生凋敝,百业萧条,百姓在苛捐杂税的重压下艰难度日。更让人忧心的是,东南沿海的鸦片贸易,正如同一场无声的瘟疫,悄然侵蚀着国人的身体与精神,白银大量外流,国力日渐衰微。身处这样的时代,张维屏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他笔下的“寒”,既是料峭的冬寒,更是笼罩在神州大地上的时代之寒——是政治的寒,是民生的寒,是民族前途的寒。而那“寒尽”之后的“春生”,便成了他心中最殷切的期盼:期盼着政治清明的春风,吹散朝堂的阴霾;期盼着民生安乐的春雨,滋润干涸的土地;期盼着一剂良药,唤醒沉睡的家国。这“春生”,不是凭空而来的幻想,而是从“寒尽”的苦难中淬炼出的希望,是黑暗中不灭的火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千红万紫安排著,只待新雷第一声。”后两句诗,笔锋一转,从对春生的感知,转向了对春光的描绘,也将心中的期盼推向了高潮。你看那天地之间,早已是万事俱备:桃蕾蓄势待放,柳芽悄悄抽条,迎春的花苞缀满枝头,兰草的新芽破土而出……世间万物,都在默默“安排”着自己的容颜,只等一个信号,便要绽放出千红万紫的盛景。这个信号,便是“新雷第一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新雷”,是全诗的诗眼,是点睛之笔,更是整首诗的灵魂所在。它不是寻常的春雷,而是划破长夜的惊雷,是唤醒沉睡的号角。在张维屏的心中,这声“新雷”,是扭转乾坤的变革之力——或许是一位励精图治的君主,以雷霆手段整饬吏治;或许是一群心怀天下的志士,以满腔热血奔走呼号;或许是一场涤荡污浊的风暴,将鸦片的阴霾与政治的腐朽一扫而空。你看那“千红万紫”,早已“安排著”,它们是潜藏在时代深处的希望:是那些坚守气节的文人,在灯下奋笔疾书,书写着救世的良方;是那些勤劳质朴的百姓,在田垄间默默耕耘,守护着生存的希望;是那些心怀家国的将士,在边疆枕戈待旦,捍卫着民族的尊严。这些力量,如同等待绽放的花蕾,早已蓄满了生机,只等那一声“新雷”响起,便要迸发出排山倒海的力量,绘就出国泰民安的盛世春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细细品读这首诗,我们能感受到一种独特的张力。它的语言质朴无华,没有晦涩的典故,没有华丽的辞藻,如同春日里的一缕清风,清新自然,却又字字千钧。它的意境,从自然之景延伸到时代之思,以小见大,以景寓情,将个人的忧国忧民之情,融入到对自然时序的描写之中,达到了物我相融的境界。在张维屏的笔下,自然不再是单纯的观赏对象,而是与时代、与人心紧密相连的精神载体。寒冬的萧瑟,是时代的沉郁;春生的萌动,是希望的萌芽;新雷的炸响,是变革的呐喊;万紫千红的绽放,是盛世的期许。</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鸦片战争前的十余年里,清王朝的统治早已是风雨飘摇,内忧外患如同层层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无数文人墨客,或沉溺于风花雪月,或消沉于避世隐居,而张维屏却以这样一首小诗,道出了心中的焦虑与期盼。他没有绝望,没有沉沦,而是从自然的更迭中,看到了“寒尽春生”的必然,从万物的蓄势中,盼来了“新雷乍响”的契机。这份在黑暗中坚守希望的勇气,这份于困顿中仰望光明的情怀,让这首《新雷》超越了一般的咏物诗,成为了一曲时代的悲歌,一声希望的呐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时至今日,当我们再次诵读这首诗,依然能感受到那股穿透时空的力量。人生在世,总会遇到“寒冬”般的困境,总会经历“黑暗”般的迷茫。或许是学业的压力,或许是工作的挫折,或许是生活的磨难。但正如诗中所言,“造物无言却有情”,天地之间,从来都不缺少生机与希望。只要我们心怀信念,坚守初心,就像那些等待绽放的花蕾,默默积蓄力量,终有一天,会等来属于自己的“新雷第一声”,迎来属于自己的“千红万紫”。</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便是《新雷》留给我们的启示,也是张维屏这位清代文人,跨越百年时光,送给我们的一份精神厚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