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马驮去战友情，半个世纪在聚首，今日相逢情更深。

张晓勤

我们这批战友已经相识50多年了。半个多世纪的光阴，像一把刻刀，在脸上留下皱纹，为了促成这次聚会，我从2025年就开始准备剪纸，一张剪纸——绿底白圈，一匹马腾跃而出，背上驮着一个“福”字，像是把祝福一路奔腾送去。

红纸剪出一个大大的“福”字，里面藏着一匹骏马四蹄飞扬。那马昂首向前，像是要冲出纸面，奔向远方。这不就是我们当年在训练场上的样子吗？风在耳边呼啸，口号声震天响，我们年轻的身体里，装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如今虽已退休，可这股劲还在，藏在每年一张的剪纸里，藏在那一声声“晓勤啊，你还好吗？”的电话问候里。

2005年我们曾经，回了一趟电话连。老营房出租了，电话连换了新营地。

每一张剪纸颜色都不同，马的姿态都一样，他们就像训练有素的战士，都朝着一个方向奔去——像是在追赶逝去的岁月，又像是在奔赴一场永不散场的约会。

当我们这群老兵，走不动了，说不动了，可心还热着。那匹纸马，不是装饰，是信使，是我们之间无声的对话。

今年春节前，我特意挑了剪纸的样子纸，剪了多种颜色的马，马背上驮着“春”和“福”，底下写上“2026”。我知道，这可能是我们约定的最后一次聚会年份——七十二岁了，再聚一次，拍张新的合影。我把剪纸寄出去时，附了一句话：“马来了，心到了”。

不同颜色、不同姿态的马并肩奔跑，像一支永不解散的队伍。它们从五湖四海奔来，带着烟火气，带着老友的体温，穿过半个世纪的风霜，依然蹄声清脆。纸会旧，人会老，可有些东西，比剪刀剪得更深，比颜料染得更久——那是我们用半生光阴写下的两个字：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