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深夜躺平在床,天花板的影子随着月光晃悠,忽然就懂了那句“人活着,是场解不开的结”。</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人心这东西,像层裹着雾的窗。你以为掏心掏肺对人好,转身就听见他在背后编排你的不是;你觉得某个人冷若冰霜,却在你落难时默默递来一把伞。楼下的王婶,一辈子帮衬邻里,却总被说“爱管闲事”;前同事老陈,平时寡言少语,离职时才有人发现,他悄悄帮实习生背过多少次锅。看透人心?或许本就没什么“透”可言——人心是流动的河,今天的温暖可能变成明天的凉薄,此刻的隔阂或许藏着后天的理解。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守住自己的热,不苛责他人的冷。</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牵挂这根线,攥得越紧越疼。小时候牵挂父母的皱纹,怕他们老得太快;成年后牵挂孩子的脚步,怕他摔了、累了、走了弯路;到老了,又牵挂远方的孙辈,电话里总问“冷不冷”“吃了吗”。有回住院,邻床的大爷天天对着手机发呆,后来才知道,他儿子在国外定居,三年没回来了。“不敢多打电话,怕耽误他工作。” 说这话时,他手背上的输液管轻轻晃,像根绷了太久的弦。牵挂从不是对等的交易,有时是你望着他的背影,他望着更远的风景,可就算这样,那根线也舍不得剪断——因为这是活着的念想,是心里的暖。</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日子里的酸,像饭里的咸菜,躲不开也离不了。年轻时为了几毛钱跟菜市场老板争得面红耳赤,后来想起,那是刚毕业时口袋比脸还干净的窘迫;孩子上学时,为了凑学费厚着脸皮向亲戚开口,电话挂了之后,蹲在楼梯间偷偷抹眼泪;父母生病时,看着缴费单上的数字,才懂“钱能解决的事,偏偏是最解决不了的事”的无奈。这些酸,咬咬牙咽下去,有时会变成往后的甜——就像熬过冬天的梅,想起曾经的寒,才更珍惜春天的暖。可更多时候,酸就是酸,像旧伤口遇着阴雨天,隐隐作痛,却也提醒你:你认真活过。</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明天这东西,最是没个准头。早上出门时还笑着打招呼的邻居,可能晚上就突发了意外;昨天还在规划假期的同事,今天就接到了裁员通知。疫情那几年,多少人的“明年再说”,变成了“再也没说”。可偏偏是这“想不到”,让人在绝望里生出点盼头。就像种地的人,明知可能遇着旱灾、洪涝,还是会春天播下种子——不是不怕输,而是相信“说不定呢”。说不定明天会晴,说不定转角有惊喜,说不定那些熬不过去的坎,天亮了再看,其实没那么高。</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最后那一天,藏在时间的迷雾里。有人怕它来得太早,还有太多事没做;有人怕它来得太晚,要受够病痛的折磨。可仔细想想,人这一辈子,不就是从“哇哇哭着来”,到“悄悄然离去”吗?重要的不是哪一天结束,而是过程里的那些“活着”的证据:是清晨的粥香,是傍晚的晚霞,是跟爱人拌嘴又和好的瞬间,是看着孩子从蹒跚学步到独当一面的骄傲。</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躺到后半夜,月光移到了床脚。忽然觉得,人生哪有那么多“看透”“放下”“熬完”?人心难懂,就糊涂着相处;牵挂难放,就带着往前走;日子发酸,就配着糖咽;明天难料,就过好今天。至于最后那一天,该来的总会来,咱们能做的,不过是在那之前,把“活着”这两个字,过得热气腾腾一点。</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就像窗外的树,不管刮风下雨,该发芽发芽,该落叶落叶,从来不想“活着有什么意义”,可年年岁岁站在那,本身就是意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