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行旅:从诗画中走来的三峡梦

长河

<p class="ql-block">  [世界很大,先看三峡]流年似水,斗转星移。当退休后的第四个新年悄然来临,我与妻子围坐炉畔,炉火映照两鬓微霜,笑语轻拂岁月尘烟。话至秋日远游,言犹未尽,心已先动,目光不约而同投向那魂牵梦绕的长江三峡。或许前日读到美篇平台“游三峡”征文启事,心弦微颤,深藏心底多年的梦,竟在昨夜悄然成真。梦中,我们自重庆启程,轻舟东去,三峡画卷徐徐铺展:童年的诗句、少年的图册、青年的歌声,皆随江风扑面而来,汇成一场穿越时空的诗意奔赴。</p> <p class="ql-block">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小学课本中那首《早发白帝城》,曾是我对三峡最初的神往。今夜梦回白帝城,晨雾氤氲,彩云如练,仿佛李白的轻舟正从千年诗行中驶出,载我穿越重重山影。山城如画,江流如歌,朝霞染尽天际,恍若置身盛唐的韵脚之中。郦道元《水经注》中“两岸连山,略无阙处”的雄浑气象,此刻在梦中一一浮现:山势如铁,江流如练,天地间唯有壮阔与静谧交织,仿佛时间也在此刻停驻,只为聆听这一曲江声。</p> <p class="ql-block">  瞿塘峡壁立千仞,如巨斧劈开苍穹,江面骤窄,浪涛拍岸,声如雷动;巫峡云雾缭绕,似仙袂轻舞于峰峦之间,神女峰若隐若现,宛如传说中凝望千年的身影。飞鸟掠过绝壁之巅,红叶缀满悬崖之畔,江流蜿蜒于险滩激浪,宛如一曲未完的山水长歌。正如刘白羽在《长江三日》中所写,景随舟移,心随景动,每一道弯、每一重山,都是自然写给岁月的诗行,在光影流转中低吟浅唱,引人入梦。</p> <p class="ql-block">  从古籍的墨香到现代散文的笔触,三峡不仅是地理的奇观,更是文化的长河。《水经注》的冷峻记述,毛主席“高峡出平湖”的豪迈诗篇,在历史与现实的交汇处,葛洲坝与三峡大坝巍然矗立,如巨龙卧波,将奔腾千年的江流驯化为光明的源泉。江水不再只是洪荒之力,更化作万家灯火的温柔,照亮了山川,也照亮了时代的进程。这是一场文明与自然的对话,也是一次从诗画走向现实的深情奔赴。</p> <p class="ql-block">  二十年前,全线建成的三峡大坝,以磅礴之力锁住狂澜,一滴水可发电六次,串联起世界最大的清洁能源走廊。这不仅是人类工程的奇迹,更是智慧与自然共舞的壮丽篇章——在征服与敬畏之间,我们学会了与江河共生的语言。大坝如碑,铭刻着民族的坚韧与远见;江流如弦,奏响着现代文明与自然律动的和声。那奔涌的电流,是长江的脉搏,也是时代的心跳。</p> <p class="ql-block">  江水奔涌,情梦连绵。长江自我的故乡青海源头一路东行,至宜昌而分楚蜀。人民币十元纸币上的三峡风光,在此刻的梦境中鲜活再现,不再是平面的印刷,而是立体的呼吸与脉动。书本中的知识化为脚下的航程,眼中的风景,心中的回响。每一段江流,都是对长江深情的回望;每一次行旅,都是从诗画中走来的圆梦之旅。而我,正乘一叶轻舟,驶入千年诗行,驶向梦的深处,驶向那未曾醒来的清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