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自驾边境游。第五集。

走四方刘元秀

<p class="ql-block">车子缓缓驶入这条街的起点,石砖路在车轮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是在低语一段百年的故事。抬头望去,一座雕花繁复的拱门横跨街道上方,鎏金的“中央大街”四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两旁盛放的花篮随风轻晃,仿佛在欢迎每一位远道而来的旅人。我熄了火,推开车门,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这里不是景点,而是一段凝固的时光。</p> <p class="ql-block">沿着街道往里走,一栋粉墙绿顶的建筑静静伫立在树影之间。它的圆顶像童话里的城堡,在蓝天映衬下泛着柔和的光。窗框上缠绕着细腻的雕花,一楼的店铺招牌中英交错,透着一股老派的体面。树影斑驳地洒在墙面上,风吹过时,叶子沙沙作响,仿佛这栋楼也在轻声哼着旧日的歌谣。</p> <p class="ql-block">转角处,一块绿色招牌跃入眼帘:“马迭尔”。红花从二楼阳台垂落,像一串燃烧的火焰,点燃了整面灰白相间的欧式外墙。门口人来人往,笑声不断,有人提着纸袋走出来,手里还捧着刚买的冰棍。我站在街对面看了片刻,忽然明白,有些名字之所以能活过百年,不是靠广告,而是靠一代代人舌尖上的记忆。</p> <p class="ql-block">再往前,街道中央立着一座雕像,石柱上嵌着钟表,指针永远停在某个值得纪念的时刻。“金街国际·美好食间”的标牌立在前方,像是在提醒每一个路过的人:这里不只有风景,更有烟火。我坐在长椅上歇了会儿,看孩子们绕着雕像奔跑,老人慢悠悠地晒着太阳,城市的节奏在这里被调成了慢放。</p> <p class="ql-block">傍晚时分,石砖路上依旧热闹。小吃摊的灯亮了起来,炸糕的香气混着烤肠的焦香在空气中飘荡。马迭尔朗台音乐的招牌在暮色中泛着暖光,街头艺人开始调试琴弦,准备今晚的第一支曲子。我买了一杯热巧克力,靠在灯柱边听了一小段小提琴,音符在晚风里轻轻打了个旋,落进行人的衣领里。</p> <p class="ql-block">第二天清晨,我们驱车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却被眼前的景象惊艳——“红专街早市”四个大字挂在红色牌坊上,阳光穿过树叶,在桌椅间洒下点点金斑。人们围坐在户外的小桌旁,一碗豆浆,一屉包子,谈笑间开启新的一天。这不像是在旅游,倒像是误入了本地人最真实的生活切片。</p> <p class="ql-block">队伍排得最长的是“尹胖子油炸糕”,蓝底招牌下挂着红灯笼,热油滋滋作响。有人一边排队一边聊天,有人买了就站在路边咬上一口,烫得直呼气也不肯停下。我挤进去买了两个,外皮酥脆,内里软糯,甜味不腻,像是把整个北方的早晨都包了进去。</p> <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早市入口挂着蓝色横幅,写着“HongZhuan Street Morning Market”,下面立着一台“公平秤”,旁边还摆着几束新鲜的花。街道两侧的楼房不高,窗户整齐,红旗在风中轻轻摆动。我走过去称了一袋刚出炉的油炸糕,老板笑着说:“按斤算,童叟无欺。”那一刻,我竟觉得这秤称的不只是重量,还有这座城市的诚信。</p> <p class="ql-block">午后,我们走进一家俄式餐厅,绿色招牌上写着“彼得堡俄餐厅”,还有歪歪扭扭的俄文字。门口的圣诞树还没撤,红灯笼挂在深色木门两侧,屋里飘出炖牛肉和黑面包的香气。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进去,但心里记下了这个地方——等下次下雪时,一定要来喝一碗热腾腾的罗宋汤。</p> <p class="ql-block">另一家叫“俄式厨房”的店更显眼,黄墙绿篷,红旗在屋顶猎猎作响,门口的圣诞树上还挂着小铃铛。它不像餐厅,倒像一座微缩的异国驿站,让人忍不住想推门进去,听一段手风琴,看一场即兴的舞蹈。</p> <p class="ql-block">傍晚,我路过一个拱门,上面写着“中央大街音乐角”。花篮环绕,灯串垂挂,像一条通往梦境的小径。一位穿蓝外套的女子站在入口,望着远处的舞台,眼神温柔。我知道,她不是在等演出开始,而是在等那一刻——当音乐响起,城市忽然安静下来的那一瞬。</p> <p class="ql-block">街尾的中央书店静静立着,浅黄色的墙面上,“中央书店”四个字沉稳有力。楼下是金店,楼上是书屋,仿佛在说:这里既卖黄金,也藏精神。我抬头看了很久,没进去,但心里默默许了个愿——下次来,一定要带一本旧诗集,在这儿的长椅上读完。</p> <p class="ql-block">天快黑时,我站在一个冰棍摊前,红色横幅上写着“祖国华诞 国庆佳节”。摊主正忙着给游客递冰棍,孩子们围在一旁数着“马迭尔冰棍累计销售296,680,845支”的数字。我买了一支原味的,咬一口,奶香浓郁,凉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这味道,像极了小时候夏天的傍晚,骑在父亲自行车后座上,一路晃到街角小摊的幸福。</p> <p class="ql-block">离开那天,我最后一次走过中央大街。石砖路在夕阳下泛着微光,粉色与米色的建筑静静伫立,像一群沉默的老友。远处高楼林立,而这里依旧缓慢、优雅、不动声色。我回头望了一眼,风吹起围巾的一角,仿佛整条街都在轻轻挥手,说:下次再来,我们还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