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境— —盐都的早晨|杨万全|2026年第119期(总第5599期)

華夏文學艺術之窗主编 杨万全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编辑制作/萬泉河水</b></p> <p class="ql-block">  二零二六年一月一十七日(星期六)清晨八点,盐都还沉在一片乳白色的雾里。我拎着相机走出家门,广场上那座多层宝塔静静矗立,红灯笼在浓雾中晕出一圈又一圈的光,像梦里才有的灯笼阵。一个巨大的“想见你”横幅悬在中央,底下是HX男装的促销牌子,三十几块的衣服,在这朦胧晨光里竟也透出几分温情来。集市的帐篷还没完全搭好,几个摊主在雾中来回走动,身影模糊,仿佛误入了某个未醒的传说。</p> <p class="ql-block">走到湖边,一只鸽子停在栏杆上,头微微歪着,像是在听雾里的回声。栏杆是老式雕花的红漆木,和宝塔那一带的风格如出一辙。水面上浮着薄纱似的雾,远处的树影轻轻晃动,像被谁悄悄掀开了帘子。旁边挂着的救生圈红得醒目,倒像是这静谧里的一句提醒:人间还在,只是暂时藏了起来。</p> <p class="ql-block">桥上的石板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点滑。我放慢脚步,看见两个人站在桥中央,一个穿红外套,一个披深色长袍,帽子压得低,看不清脸。他们没说话,只是并肩站着,像在等什么,又像什么也不等。雾从水面爬上来,缠住桥栏,缠住他们的衣角。远处还有几个模糊的人影,缓缓移动,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一帧帧慢动作。</p> <p class="ql-block">这桥我走过无数次,可从没见过它像今天这样安静。红色栏杆在灰雾中若隐若现,像一条通往虚境的引线。那两个身影又出现了,一个红衣,一个深褐长衫,依旧不语,只是慢慢往前走。他们的脚步很轻,仿佛怕惊扰了雾里的梦。我忽然觉得,这雾不是遮蔽,而是成全——它把日常藏起来,把诗意放出来。</p> <p class="ql-block">雾越来越浓,桥上的行人却多了起来。一个穿红外套的人戴着白口罩,帽子压到眉骨,白鞋踩在石板上,像一滴移动的朱砂。他身边那人披着棕外套,头巾上有些花纹,在这素色天地里显得格外生动。树影在雾中摇曳,栏杆的红成了唯一的坐标。我忽然明白,为什么盐都人总说:“雾一起,城就活了。”</p> <p class="ql-block">沿着桥往东,是一条通往老街的路。两个年轻人并肩走着,一个背着红背包,一个穿红外套配蓝鞋,步伐轻快。路边的树光秃秃的,枝条在雾中划出凌厉的线条。公交站牌像一块沉默的碑,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可他们走得坦然,仿佛这雾不是阻碍,而是某种温柔的包裹。</p> <p class="ql-block">再往前,一座中式老建筑从雾中浮现。绿瓦翘檐,红柱支撑,门前小路铺着青石,几个人影正缓缓走入。那门楣上的雕花被雾气打湿,颜色更深,像是刚从古画里拓下来的。我站在远处没进去,只觉得它像一座时间的渡口,雾一浓,就有人从过去走来。</p> <p class="ql-block">小径蜿蜒进林子,两旁是秃树和绿灌木。几个行人低头走着,脚步声被雾吸走。远处那座绿顶的建筑若隐若现,像海市蜃楼。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说盐都的早晨是“仙人洗笔”的时辰——天未亮,雾未散,万物皆可重写。</p> <p class="ql-block">桥边,那棵大树的枝干在雾中伸展,像一幅未完成的墨画。两个散步的人从我身边经过,一个红衣白围巾,一个黑大衣黑帽,走得不紧不慢。他们的背影很快被雾吞没,只留下栏杆的红,在灰白中倔强地亮着。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雾不是冷的,是暖的——它把城市轻轻抱在怀里。</p> <p class="ql-block">临水的建筑倒映在湖面,红顶白墙,在雾中像浮着的宫殿。长廊伸向水面,支撑的柱子在倒影里连成一串虚实交错的节拍。我蹲下身,看水里的世界比岸上更清晰。那一刻,分不清是雾在升,还是城在沉。</p> <p class="ql-block">湖面如镜,树与楼的倒影被雾揉成一片朦胧。几棵秃树站在水边,像守夜人。远处的建筑只剩轮廓,像是被谁用橡皮擦去了细节。我坐在石凳上,听见自己的呼吸都变得轻了。这哪里是盐都?分明是某位仙人遗落的砚台,墨未干,雾正浓。</p> <p class="ql-block">小路向雾中延伸,路边那棵大树下,一个穿红外套的人举起手机,似乎在拍什么。栏杆的红在雾里格外显眼,像一条不会断的线索。我跟着往前走,忽然觉得,这雾不是要遮住一切,而是让我们重新学会看见——用耳朵,用呼吸,用心里那点微弱的光。</p> <p class="ql-block">一棵孤树立在路边,树干苍劲,枝杈如骨。小路上有栏杆和路灯,几个模糊的人影在远处移动。树根旁有个设备箱,贴着标签,字已看不清。可这棵树站得那么稳,仿佛雾再浓,也带不走它的位置。我忽然想,人也该如此——在混沌中站定,等光来。</p> <p class="ql-block">湖边停着一排黄船,颜色鲜亮得像是从童话里划出来的。树影垂在水面上,船的倒影被雾搅成碎金。红色栏杆上挂着几串装饰灯,没亮,却也透着股喜气。我想象着天晴后,孩子们笑着跳上船的样子,可此刻,这静谧本身已是最好的礼物。</p> <p class="ql-block">小路上,一个女人独自站着,深色外套裹得严实。她望着前方的台阶,没动,也没回头。圆形的装饰物在她身侧排开,像某种仪式的标记。我走过时,她轻轻吸了口气,雾在她面前凝成一小团白。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雾里走着,有人等晴,有人爱阴。</p> <p class="ql-block">公园的小路铺着石板,绿灌木和垃圾桶都裹在雾里。几个人影在远处晃动,像慢放的默片。树与楼都退成了背景,只剩下脚步声和呼吸。这雾,把喧嚣滤掉了,把心静下来了。盐都的早晨,从来不是为了让人赶路,而是为了让人停一停。</p> <p class="ql-block">一条石板小径,左边是水,右边是竹林。石凳孤零零地立着,像是等人来坐。竹叶在雾中沙沙响,水面上没有船,却仿佛有涟漪。我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做。有时候,最奢侈的事,就是在一个雾晨,什么也不做。</p> <p class="ql-block">老石桥上的红栏杆被雾浸得发暗,桥下河水若隐若现。几个行人裹着厚衣走过,脚步声闷闷的。墙上的救生圈红得刺眼,像一句无声的承诺。桥头那棵大树叶子稀疏,可它站得笔直。我扶着栏杆,忽然觉得,这桥不是连接两岸,而是连接两个世界——一个醒着,一个还在梦里。</p> <p class="ql-block">一簇挂满小果的树枝从上方垂下,果子密密的,在灰雾中红得惊心。背景什么也没有,只有雾。我抬头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原来仙境不在天上,就在这盐都的早晨——一颗果,一缕雾,一个愿意停下来看它的人。</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图片来源网络</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