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军旅

蔡业柏

<p class="ql-block">那颗红底黄边的五角星,像一团不灭的火,静静燃烧在记忆深处。八一的字样嵌在中心,像烙印一样刻进我的心里,那时不懂军徽的分量,只觉得那抹红比年画还鲜艳,却不知多年后,我会用一生去守护这颗五角星。</p> <p class="ql-block">1961年8月1日,我从澧县一中应征入伍。那天清晨,我穿上绿军装,帽子压着额前的碎发,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像个大人了。我知道,从这一天起,我不再是那个只会在教室里念书的学生了,而是一个战士,要为保卫祖国去战斗,去冲鋒。</p> <p class="ql-block">这是刚入伍时照的第一张照片,那时脸上多少还带着点学生气,可眼神已经变了——不再犹豫,不再彷徨。青春就该这样,扎进泥土里,长成挺拔的树。</p> <p class="ql-block">新兵下连,我被分到炮团榴炮营营部偵察排,偵察排有两个班,侦察班和计算班,我在计算班当了一名计算兵。</p> <p class="ql-block">和偵察排长吴蜀章合影</p> <p class="ql-block">1963年夏天,我被调去榴炮一连当文书,后来又做了炮一班长。部队开赴中山白藤岛围海造田,任务是修水闸。工地上尘土飞扬,水泥搅拌机轰隆作响。一次操作不慎,我的左脚被绞进机器,血流不止。简单包扎后,我又回到岗位。运泥时我们划船往返大堤,船头劈开波浪,像一支箭射向堤岸。最后,我们这艘船成了全团的红旗船,我也立了三等功。那枚奖章不重,可压在我心里,沉甸甸的。</p> <p class="ql-block">当兵已三年了,从计算兵,通讯员,文书,到班长,领章也从列兵,上等兵,下士,中士,到上士,不变的是军帽上的八一帽徽没变,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已不再是新兵,眼神里多了几分沉稳。每次戴上军帽,我都觉得头顶着的不仅是军徽,还有责任。帽徽上的五角星,和童年时看到的南下解放军战士们头上戴的八一军徽一模一样,只是如今,它戴在我的头上,照在我的前方。</p> <p class="ql-block">三年兵当下来,我入了团,入了党,从计算兵干到班长,样样不落人后。1964年8月,组织任命我为榴炮一连一排排长,由上士晋升少尉。全团五百名学生兵里,第一批提干的只有三人。宣布命令那天,我站在队列前,手心出汗,心里却踏实。我知道,这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p> <p class="ql-block">这是我提干后戴着少尉军衔照的一张照片,领章上两颗五角星清晰可见。表情严肃,可心里滚烫。每天训练、学习、站岗,日子像拉紧的弦,绷着却不觉得苦。因为我知道,今天我已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名军官,这身绿色的军装不仅是穿在身上,而是穿进骨子里的。</p> <p class="ql-block">还有一张肩章清晰的老照,背景深暗,像那段岁月本身——厚重、沉默,却有力量。每一次换岗、每一次口令交接,都是对信念的重复。年轻的身体或许会疲惫,但精神始终挺立。</p> <p class="ql-block">部队的军衔制度曾一度取消,65式军装没有肩章,可我们照样分得出谁是老兵、谁是干部。1955年开始实行的军衔制,曾让军人的身份清晰而庄严。后来虽暂停,但那份荣誉感,从未消失。</p> <p class="ql-block">军帽上的五角星,在阳光下从不褪色。无论是在营房前集合,还是在野外拉练途中,只要抬头看见它,心里就安定。那不是装饰,是方向,是指引我前行的光。</p> <p class="ql-block">一身绿军装,一顶红星帽,站在蓝天下,我像一棵扎根的树。那时不常照相,每一张都格外珍惜。照片里的我目光坚定,不是因为拍得好,而是因为心里有底——我知道自己是谁,要往哪里去。</p> <p class="ql-block">1972年,我到北京出差,在王府井大街“中国照相馆”拍了张照片,这个照相馆当时在北京很有些名气,据说给周总理照过相,好多人都到那里照相作为纪念,因此这张照片的原片一直保存得比较完好。</p> <p class="ql-block">1985年,中央军委决定恢复军衔制,部队换装85式军服。那天我摸着新领章,心里五味杂陈。军衔回来了,可我也快到站了。这身衣服穿了几十年,脱下时,像告别一位老友。</p> <p class="ql-block">1986年,裁军百万。我所在的武汉军区43军129师炮兵团被撤销。那天,我摘下帽徽,叠好军装,轻轻放进箱底。转业令下来了,可我的心还在营房里,在训练场上,在那一声声“到”里。退休多年,梦里常听见集合号。醒来摸摸衣柜,那抹绿还在,有时也会穿上各个时期的军装,回忆那火热的军营岁月。</p> <p class="ql-block">如今我常站在书柜前,穿着那着保存的绿军装。书架上摆满了军事理论和党史书籍,像一座无声的军营。老伴说你离开部队多年了,还穿军装干啥,可我觉得,那身绿,早已成了我的筋骨。</p> <p class="ql-block">老干办要为我拍一个“一个老党员的初心和使命”的专题片,那天穿上挂满勋章的军裝,我站在书柜前,背后是两面国旗。孩子们说:“爸,您真像电影里的老英雄。”我笑了笑,没说话。那些奖章不是为荣耀挂上的,是为了记住——记住那些一起流汗、流血的战友,记住那些默默无闻却从未退缩的日子。</p> <p class="ql-block">有一张照片,我穿着军服,勋章挂满胸前,背景是鲜红的墙。那一刻,我不是在炫耀,是在致敬——向那段燃烧的岁月致敬,向那个永不回头的自己致敬。</p> <p class="ql-block">还有一张,我站在红旗前,天安门在侧,白鸽展翅,镰刀锤子熠熠生辉。“永远跟党走”五个字竖排而下,像誓言,也像归宿。我站得笔直,不是因为拍照,是因为心一直没弯过。</p> <p class="ql-block">后来我也穿过迷彩服,站在书柜前。虽已不是现役,可那身衣服一上身,腰杆就自然挺起。书柜里有我写的笔记、读过的战例,也有儿子翻过的军事杂志。传承,有时候不需要言语。</p> <p class="ql-block">厂里组织老同志演出,我穿上作训服,扮演一名当代军人。站上台那一刻,脚步依旧有力,口号依旧洪亮。台下掌声响起,我忽然眼热——原来,只要军装还在身上,我就还是那个兵。</p> <p class="ql-block">去韶山参加主题党日,我们穿上红军服,重走红军路。我走在队伍中间,脚步不快,却一步没落下。身边的老战友彼此搀扶,没人喊累。我们不是在演戏,是在寻根。那条路,通向过去,也通向初心。</p> <p class="ql-block">军旅生活片段</p><p class="ql-block">1961年参军在县武装换发军装后,和同班同学杨孚俊,趙豋炳等在澧县照相馆合影。</p> <p class="ql-block">1964年,部队在白藤岛施工,杨副连长回团部开会,小船靠岸时,文书梁志英抓拍了那一瞬。三人同船,一人划桨,水波荡漾,像极了我们那几年——同舟共济,风雨同行。那张照片现在看,仍觉亲切。</p> <p class="ql-block">1965年,我被选送到桂林陆军学校学习炮兵理论。毕业合影上,我们穿着整齐军装,笑容难得地绽开。那一年系统学习让我受益终身,也让我明白:当兵不仅靠拼劲,更要靠脑子。</p> <p class="ql-block">1969年底部队移防河南,全军掀起学习毛主席著作的热潮。我们围坐在桌前讨论,茶杯冒着热气,</p> <p class="ql-block">1979年元月,部队南下参加“自卫还击保卫边彊”作战,元月2日,全团分乘五个专列从南阳火车站出发奔赴前线。</p> <p class="ql-block">战前到各营检查战前训练情况,这是榴炮营侦察排长谢成华在组织训练。</p> <p class="ql-block">战前和警卫排战士谢海军合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