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连载】千里柳丝 寻回心上月（3/8章）

文心怡然

作者: 文心怡然

美篇号: 39115138

图片: 由AI生成

音乐: 既然你要走

第三章 门扉紧闭



第二天，宇坤又去了。

刘家的大门，紧紧闭着。

第三天，还是紧闭着。

没有了姑娘们的笑语，没有了窸窣的编织声，那扇门像一道鸿沟，隔住了河对岸的他，也隔住了那个让他心动的身影。

宇坤失眠了。

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她那双灵巧的手，编出柳条的清香；满脑子都是她含着笑意的眼睛，和莞尔一笑时的惊艳。耳边反复响着她的声音，糯糯的，带着磁力，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后悔，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后悔那天没敢多待一会儿，后悔没敢问她的名字，没敢问她从哪里来，没敢问她会不会留下来。

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胸口堵得慌，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宇坤鼓起了毕生的勇气，走到刘家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奶奶。

“孩子，你有事吗？”老奶奶的声音苍老，带着点沙哑。

宇坤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红得从脸颊蔓延到脖颈，声音带着几分哭腔地说：“奶奶麻烦你，我想问一下，前几天在您家里做柳编的那个小女孩去哪里了？您告诉我好吗？”

老婆婆打量他半晌，忽然叹了口气：“看看、您看看，你是对面刘家的小宇坤是吧，都长这么大了，成了大小伙儿啦！不错不错，长得满帅气的，蛮帅气的。”

“奶奶奶奶，您还没回我的话呢？奶奶——”宇坤急得眼泪直打转，声音里带着哀求。

“哦，是的，是的，你不说我倒是给忘了。”老奶奶的眼神黯淡下来，声音也低了，“那个孩子吗？她叫云芳，是我的外甥女啊！她生来命苦不是吗？她三岁那年，她娘就患上了恶疾，走了……没过三年，她爹就续上了二房，唉，苦命的丫头啊！……甭提了、不能提了……”

老婆婆说着，用袖口擦起了眼泪，哽咽得说不下去。

“奶奶，您别伤心，麻烦您告诉我，云芳到哪里去了呀？”宇坤追着问，心一点点往下沉。

“嗷，云芳那孩子呀？走了走了，回她家去了，是他爹把她给卖了，卖了啊！”

“卖了？”宇坤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怎么就卖了呢？奶奶您细细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就是下雨那天晚上，”老婆婆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猛然间闯进两个彪形大汉，把她硬拉到车上，带着一溜烟的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宇坤的声音发颤。

“唉，云芳曾经哭着给我说，她是来我家逃难的。”老婆婆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心疼，“她爹要她嫁给一个大老板的儿子，光定亲礼就给了一百万。云芳说，那老板的儿子是个花花公子，她死活不同意，就偷偷跑来了我家。没想到……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他们找到了，这孩子的命，太苦了啊——”

宇坤浑身发冷，像掉进了冰窖里。

“奶奶，云芳家是在哪里呀？”他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无锡、是无锡

“那……那您有她的具体地址吗？”

老婆婆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无奈：“我啊，从来没有去过她家。我闺女都没了，还管她家在哪里做什么？不知道啊，孩子。”

宇坤怔怔地站在雨里，手里的油纸伞掉在了地上，雨丝打湿了他的头发，打湿了他的蓝布衫，他却浑然不觉。

“孩子，你找不到的、找不到的，算了吧算了吧……”

老婆婆擦了擦眼泪，转身走进了屋里，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门外的一切。

宇坤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望着河对岸的垂柳。风又起了，柳丝婆娑，漾在水里，还是那幅山水画。

可画里，再也没有那个编柳编的姑娘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得钻心。他对着紧闭的木门，对着濛濛的细雨，对着那片摇曳的柳丝，一字一句地说：

“我去找她。”

就算不知道地址，就算隔着千山万水，他也要去找。

风，卷着雨丝，吹过他的脸颊，凉得像泪。

柳丝长长，系得住春日的山水，却系不住一场短暂的相逢，和一个少年，无处安放的春心。（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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