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的辈分

赵树发

相声的辈分

文/赵树发

相声起源于清朝咸丰年间，早期形式由“俳优”这种杂戏派生出来，经过演变，至民国初年，逐渐发展为单口相声、对口相声、群口相声等多种类型。关于相声的开山鼻祖，有的说是张三禄，有的说是朱绍文，目前比较统一的说法是朱绍文，也就是说，自朱绍文以下，才有了相声辈分排序。

张三禄是天桥艺人“管儿张”家的先辈，原为八角鼓艺人，亦通晓口技、戏法等技艺，后改说相声。 张三禄的艺术生涯始于道光年间，结束至迟也不晚于光绪初年，咸丰、同治年间是他最活跃的年代。朱绍文祖籍浙江绍兴，寓居北京，隶汉军旗。中国近代艺人，艺名“穷不怕”。艺术活动主要在清同治、光绪年间。是第一波“天桥八大怪”之首。对口相声、群口相声和太平歌词相传为他所首创。朱绍文和张三禄均被认作是相声的创始人，他们的关系存在争议。一种观点认为，朱绍文是张三禄的徒弟，另一种观点则认为他们之间没有直接的师承关系。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两人都对相声艺术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现存的中国相声谱系是马三立先生整理的。第一代是朱绍文、阿彦涛；第二代有冯昆治、恩绪、徐长福等；第三代即“相声八德”，“八德”之后的排辈是：德、寿、立、仁、义。李伯祥先生说，后来“德寿宝文明”的说法是观众对我们的爱戴，说的人多了，也就约定俗成了。我理解，大概是相声界出现了一批“宝”字辈和“文”字辈的大师级人物，才传播开来。比如侯宝林、常宝堃，比如苏文茂、侯耀文等等。侯宝林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他叫侯宝林之后，跟他一辈的相声艺人很多也用了“宝”字；苏文茂的艺名叫苏仲仁，很少有人提及，他是第六代相声艺人第一个拜师的，很多人都用了“文”字。杨议也曾自诩为“杨文议”，这不是笑谈，他若真拜成了侯宝林大师，他就是“杨文议”。“明”字辈之后就没有人按字起艺名了。继“寿”字辈大掌门张寿臣之后，相声界“大掌门”一说也没了，因为相声艺人越来越多，没有一个人能让所有人都信服。

值得一提的是，相声门里还有两支自降辈分的，一支是高德亮的门徒，一支是冯昆治的门徒（即东北“冯家门”）。原因是原本属于“德”字辈的高德亮，比“寿”字辈的张寿臣还小10几岁，属于“人小辈大”。为了平衡关系、便于工作便自降一辈。高德亮的徒弟高凤山因此变成了“宝”字辈，高凤山的徒弟石富宽也和他的搭档侯耀文拉平了。东北“冯家门”也大概是这种情形。1921年，相声第三代艺人冯昆治携家人迁至东北，开启了东北相声的发展序幕。为了能和关内同行友好交流，也需要自降一辈以示尊重。但东北“冯家门”的降辈还有另一种说法。据说冯昆治曾在伪满洲国供职过，因此被“寿”字辈大门长张寿臣责令降辈。这种说法只是传闻，目前尚无史料佐证。

我写这篇文章当然不是为了考证谁是哪个辈分的人，这些资料网上都有，一查便知。我想说的是，现在的相声演员经常有人拿辈分说事，有人愿意攀大辈、有人愿意当小辈。其实，自马季之后，大多相声名家已经不在乎辈分的事了。有一次，马季和袁阔成闲聊时问：“咱俩应该怎么论？”袁阔成说：“肩膀头一般齐，咱论哥们。”若按辈分，袁阔成应该是马季的师爷。姜昆曾说过：“我们不要纠结谁是哪个辈分的相声演员，而应该归类谁是哪个时代的相声演员。”姜昆和师胜杰在北大荒兵团时就在一起说相声，师胜杰拜师侯宝林大师后就长姜昆一辈，但他们在一起时，姜昆从不叫师叔，直接称呼“胜杰”。不是姜昆不懂得辈分，相声界还有一种说法：先论后不改。按照辈分算，姜昆先生是“明”字辈的，马志明的儿子马六甲是“文”字辈的，让现年76岁的姜昆喊现年45岁的马六甲师叔合适吗？相声名家李金斗先生也是典型的“人大辈小”，在相声圈，李金斗先生倒是挺在乎辈分的，尽管那些辈分比他大的人大多没有他有名气。但是别忘了，李金斗在业内还有一个称呼：“斗爷”。

前不久，郭德纲在直播时，姜昆的徒弟刘惠进到直播间刷礼物，引来一众网友的嘲讽。原因是，姜昆先生被“刚丝”群体网暴这么多年，作为姜昆的徒弟，刘惠不应该去讨好郭德纲。因为这些事和本文无关，暂不去评价。其中还有一层原因，郭德纲在直播时时，说刘惠是他的师侄，并且直呼刘惠为“惠儿”。天津极品相声帮班主、相声名家魏文华先生的徒弟钱程便借题发挥，也称呼刘惠“侄儿”，俩人还隔空展开一番互怼。且不说刘惠比钱程大20多岁，关键是，往上数到“八德”他们就不在一个支脉，人家跟你论得着吗？

（2026年1月15日）

　　赵树发，男，1964年生于辽宁盖州，1988年毕业于辽宁大学中文系。著有诗集、诗评集、杂文集、曲艺作品集。“小说北2830”成员，营口市文艺评论家协会名誉主席，营口理工学院文艺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