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集

郭呈艳

昨天赶集，我遇到了一件高兴的事儿，一件痛苦的事儿。

来到羊肉摊儿前，发现羊肉挺新鲜的，我买了一斤多，扫微信交钱。微信支付上显示：常立国三个字，这不是我的学生吗？我抬头看看这个老板，想起他小时候瘦瘦弱弱的，现在是黑胖黑胖的：“你是常立国？”“对，你是谁？”我摘下口罩。他眼睛瞪得老大，高兴地说：你是郭老师。哎呀，在这儿遇到你了。说着又要给我割肉，我按住他的手，你别这样，你要是给我，我就走了，我转身要走了，他抓了一把骨头，塞到一个塑料袋儿里，非得给我。老师，回去熬汤喝挺好的，不值钱，拿着吧，老师。老师，我可忘不了你。你还记得吗？我感冒了，你把我领到你的宿舍里，给我吃药，我说我早忘了。他看着我，高兴的手直在围裙上抹，好像要跟我握手，又不好意思的。我说你快忙吧，我走了。老师，快过年了。再赶集还上我这儿来，我说行。

离开了学生的羊肉摊儿。我继续往北走，来到一个卖水产的摊铺前，看好了海带丝，拿了一把放在小推车里，又看着大冻虾，挺好的。我上去再一看发现虾头都红了，不新鲜，我就拉了车往前走，刚走出两步，这个摊主说：你这个人怎么偷东西呀？我忽然想起来了，我还没给人钱呢。我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我赶紧拿出手机扫码，我说多钱了？两块5，你不说是两块吗？对你这样的人就得两块5。我怎么了？你偷东西。我说，我是买东西，忘了付钱，这怎么能是偷呢？她说，就你这样的，我老伴儿在这儿，早一个嘴巴子就给你抽上了。气的我把那海带丝扔在她旁边，我不买你的了，她不依不饶，我一看，这么没素质的人，没法和她讲理。我拉着车就回家了。

越想越生气。我这一辈子也没受到这样的侮辱，在北京，在海南，在沧州，和商贩打交道都是客客气气的，都是受到尊重。昨天气得我半宿睡不好觉，心脏都难受。我想，这样没素质的人，不值得我生气。我悟到：生气是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更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