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的选择与文学的印记——回望1978-1988全国优秀短篇小说评奖

沂蒙山人 远

<p class="ql-block">  时代的选择与文学的印记</p><p class="ql-block"> ——回望1978-1988全国优秀短篇小说评奖</p><p class="ql-block"> 周士元</p><p class="ql-block"> 1978年,随着思想解放运动的深入和文学创作的复苏,中国作协恢复工作后的一项重要举措,便是举办全国性文学评奖活动。1978年至1988年间,连续举办全国优秀中短篇小说等评奖。其中,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是每年一届,中篇小说是两年一届,其他还有报告文学、儿童文学、散文、杂文,诗歌,文学评论等等,这个全国性的文学奖项不仅成为新时期文学的重要标志,更在文学史甚至思想史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p><p class="ql-block"> 1978年10月,《人民文学》编辑部率先发起“全国优秀短篇小说评选”活动,采用“群众推荐与专家评议相结合”的方式,开创了新时期文学评奖的先河。这一创新机制打破了以往由少数专家“钦定”的模式,让读者参与成为评奖的重要环节,体现了文学民主化的探索精神。</p><p class="ql-block"> 全国优秀中短篇小说评奖获奖作品绝对是中短篇小说这座文学高原上的高峰,是即便我们当下也要仰望的高峰。“全国优秀中短篇小说评奖”,在新时期文学史上具有重要的意义。那个年代的文学评奖,不仅是文学评奖,可以说更是一次文化的重建。百废待兴、百花齐放。这个评奖就是那个时代文学史的一个缩影。</p><p class="ql-block"> 这里先说短篇小说。</p> <p class="ql-block">  第一届(1978年度):1979年3月揭晓,25篇短篇小说获奖。</p> <p class="ql-block">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届名为1978年度,其实评奖范围却包括1977年度的,如刘心武发表于《人民文学》1977年第11期的《班主任》,王愿坚发表于《人民文学》1977年第7期的《足迹》,还有贾大山发表于《河北文艺》1977年第4期等。</p><p class="ql-block"> 《班主任》以“救救被‘四人帮’坑害了的孩子”的呐喊,成为“伤痕文学”的发轫之作,获得第一名的殊荣。卢新华的《伤痕》、王亚平的《神圣的使命》等作品,直面历史创伤,引发社会共鸣。还有张洁的《从森林里来的孩子》,张承志《骑手为什么歌唱母亲》等。这届评奖最显著的特点是“破冰”,作品敢于触及“文革”伤痕,突破了长期以来的创作禁区。</p><p class="ql-block"> 1978全国优秀短篇小说评奖获奖作品名单如下:</p> <p class="ql-block">  第二届(1979年度):1980年3月公布,25篇短篇小说获奖。</p> <p class="ql-block">  蒋子龙的《乔厂长上任记》塑造了改革者形象,开启了“改革文学”的潮流;茹志鹃的《剪辑错了的故事》以意识流手法探索叙事创新;高晓声的《李顺大造屋》以农民命运折射时代变迁。此外还有叶蔚林的《蓝蓝的木兰溪》,陈世旭的《小镇上的将军》,刘心武《我爱每一片绿叶》,中杰英《罗浮山血泪祭》等等。</p><p class="ql-block"> 这届评奖呈现出题材多元化的趋势,既有历史反思,也有现实观照,艺术手法开始多样化探索。</p><p class="ql-block"> 1979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评选获奖作品名单如下:</p> <p class="ql-block">  第三届(1980年度):1981年3月揭晓,30篇短篇小说获奖。</p> <p class="ql-block">  这一届的获奖作品题材广泛,包括军事(对越自卫反击战)、历史反思、农村变革等。部队作家徐怀中描写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西线轶事》获得第一名,还有李国文的《月食》,张贤亮的《灵与肉》,张弦的《被爱情遗忘的角落》,张石山的《镢柄韩宝山》等作品。</p><p class="ql-block"> 这一年王蒙的《春之声》获奖,加上79年的《悠悠寸草心》和78年的《最宝贵的》,连续三届,开了先河。 </p><p class="ql-block"> 1980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获奖作品名单如下:</p> <p class="ql-block">  第四届(1981年度),1982年3月评选,20篇作品获奖。</p> <p class="ql-block">  王润滋的关注社会变革中人的心态的《内当家》获得榜首,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卖蟹》上一个年度是最后一名。汪曾祺《大淖记事》引领了文化寻根和风俗画小说的风潮。这一年最值得关注的是周克芹的《山月不知心里事》,古华的《爬满青藤的木屋》,刘绍棠的《蛾眉》,陈建功的《飘逝的花头巾》等都是短篇小说中的杰作、极品。 </p><p class="ql-block"> 1981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获奖作品名单如下:</p> <p class="ql-block">  第五届(1982年度),1983年3月揭晓,20篇作品获奖。</p> <p class="ql-block">  蒋子龙的《拜年》获得榜首,这一年的重要收获还有梁晓声的“知青文学”代表作《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铁凝展现纯美风格的《哦,香雪》,乌热尔图的《七岔犄角的公鹿》,何士光的《种包谷的老人》等。 </p><p class="ql-block"> 1982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获奖作品名单如下:</p> <p class="ql-block">  第六届(1983年度),1984年3月揭晓,20篇作品获奖。</p> <p class="ql-block">  陆文夫的《围墙》获得榜首,史铁生的《我的遥远的清平湾》成为经典,此外还有彭见明的《那山那人那狗》,张贤亮的《肖尔布拉克》,邓刚的《阵痛》,刘舰平的《船过青浪滩》等。 </p><p class="ql-block"> 这一年鄂温克族作家乌热尔图的《琥珀色的篝火》获奖,加上81年的《七岔犄角的公鹿》,80年《一个猎人的恳求》,连续三届获奖,这个成绩也只有王蒙了,如果说王蒙或许是多少有一点因为名人光环加持的话,乌热尔图那就是唯一了。 </p><p class="ql-block"> 1983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获奖作品名单如下:</p> <p class="ql-block">  第七届(1984年度),1985年3月揭晓,18篇作品获奖。</p> <p class="ql-block">  名不见经传的宋学武以《干草》拔得头筹,其他的作品题材和风格更加多样化,一大批中青年作家持续推出佳作。有史铁生的《奶奶的星星》,张炜的《一潭清水》,梁晓声的《父亲》,李国文《危楼记事》,铁凝《六月的话题》等。</p><p class="ql-block"> 1984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获奖作品名单如下:</p> <p class="ql-block">  第八届(1985——1986年度),1987年3月评选揭晓。</p> <p class="ql-block">  从这一届开始每两年评选一次,共有19篇作品获奖,田中禾的《五月》获得榜首,这一届作品探索性与现实性并重。出现了刘西鸿的《你不可改变我》,刘恒的《狗日的粮食》,李锐的《合坟》,谌容的《减去十岁》,李贯通的《洞天》等风格各异的力作。 </p><p class="ql-block"> 1985—1986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获奖作品名单如下:</p> <p class="ql-block">  第九届(1987——1988年度),共有11篇作品获奖。</p><p class="ql-block"> 第一名是杨咏鸣的《甜的血腥的铁》,还有刘震云的《塔铺》,马烽的《葫芦沟今昔》,陆文夫的《清高》,阿成的《年关六赋》等,预示着新写实主义等潮流的兴起。</p><p class="ql-block"> 让人意难平的是第九届是最后一届,从这一届后不再评选,特别是评选结果出来后竟没有结集出版,实在是太遗憾了。</p><p class="ql-block"> 1987—1988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获奖名单如下:</p> <p class="ql-block">  如上这些不仅仅是一份份获奖名单,更是一部微缩的、激动人心的“新时期文学复兴史”,让我们看到了文学如何在一个时代苏醒、呐喊、探索并走向繁荣。</p><p class="ql-block"> 自那以后,随着市场经济大潮的裹挟,文学生态的变化,有些卓有成就的作家都弃笔投入了商海,加上那些意识流、魔幻、玄幻等等的抢滩,严肃的现实主义文学越来越没有了市场,这样,自第九届完成后就不再评奖了。</p><p class="ql-block"> 这样,历时11年,评选了九届,跨11个年度,共评出了188篇作品,这些作品堪作文学潮流的“风向标”:它们清晰地记录了新时期文学主流从“伤痕文学”到“反思文学”到“改革文学”,再到“寻根文学”,及多种艺术形式与手法的探索与演变过程。</p> <p class="ql-block">  特别是这个评奖推出了王蒙、刘心武、蒋子龙、张贤亮、张洁、汪曾祺、贾平凹、路遥、周克芹、张承志、刘绍棠、从维熙、邓友梅、林斤澜、铁凝、韩少功、阿城、陆文夫、李国文、宗璞、茹志鹃、马烽、谌容、宗璞、张抗抗、高晓声、何士光、汪曾祺、梁晓声、史铁生、乌热尔图、张炜、张弦、王润滋、何立伟、李杭育、王安忆、冯骥才、阿成、李锐、叶兆言,乔典运、刘恒、刘震云等几代作家,奠定了那时起几十年中国文坛的繁荣和格局。他们通过获奖进入公众视野,逐渐成为新时期文学的中坚。</p><p class="ql-block"> 经过几十年时间的淘洗,现在看其中也有一些作品稍嫌薄弱,但不可否认的是所有能得奖的作品最起码是过了水平线的。更有好多作品越来越被读者们赏识,也越来越显现了他们历久弥新的魅力。</p> <p class="ql-block">  那个年代文学是神圣的,作家神圣、作品神圣,出版社、杂志社的编辑神圣。作家(作者)和编辑们对文学都有崇高的理想与追求,他们对读者对文学绝无半点糊弄的想法。那时的获奖作品绝大多数都是单纯地因为作品本身的质量,获奖者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是业余作者,或者普通专业作者。</p><p class="ql-block"> 这些获奖作品构成了一部“新时期短篇小说编年史”,艺术地记录了改革开放初期的社会风貌与人们的心灵历程。</p><p class="ql-block"> 差不多10年后开始的“鲁迅文学奖”,虽然有很多让人诟病的地方,在读者们心中的公信力和影响力都有些减弱,可不能否认的是,它还是与我们国家级的专评长篇小说的“茅盾文学奖”比肩的文学评奖之一。</p><p class="ql-block"> 2026.1.17</p> <p class="ql-block">  周士元,曾在《藏书家》《大众电影》《文艺报》《临沂日报》《淄博晚报》等报刊发表文章。喜欢读书、藏书和旅行,笃信行走是更高层次的阅读,到过全国各地。现任淄博市散文学会副会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