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民间里俗话外号儿</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文/中华</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2026.01.17</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在国人的日常生活中有个有趣儿的现象,那就是许多人在正式姓名以外还有一个"封号",江湖上谓之"绰号",文化界称为"雅号",出家人言之曰"法号",在民间则被叫做"外号"。</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看过《水浒传》的人都知道,里面的一百单八将每人都有个绰号,如:大刀关胜、豹子头林冲、青面兽杨志、小李广花荣、鼓上蚤石迁、矮脚虎王英等等。这些绰号如一张画像,从一个侧面儿反映了一个人的生理、职业、性格特征以及才华本事等等,使得人物形象更加鲜活、生动、亲切。在历史上许多文化名人都有雅号,如:李白称谪仙人,苏轼称东坡居士,陶渊明称五柳先生。而那些出家人则每一个都必有法号,如:惠能、弘忍、神秀、道济等。不仅如此,就是一些高官贵胄也有外号,如皇后马大脚,宰相刘罗锅,大学士纪晓岚外号纪大烟袋等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过去在老家村里及附近村屯不论男女老少,许多人也都有外号,以至于民间还出了一句流行语:"没有外号不发家"。</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民间的外号分许多种类,但以身体器官特征为号的最多,从头到脚几乎没有遗漏。如:大头、大脑袋、大脸儿、小脸儿、大耳朵、大鼻子、大眼珠子、大眼儿、小眼儿、大嘴儿、大牙等。头发少叫秃子,有缺损叫花盖儿梨、花和尚、老花;姑娘头发长就叫大辫儿;额头高叫大奔儿喽、小奔儿喽;后脑勺鼓叫大勺子、饭勺子、大马勺;耳朵有残疾叫半拉耳、单耳道;眼睛有毛病叫大斜棱、老歪;胡子浓密就叫大胡子;男人没胡子则称"老公嘴";门齿缺损直接叫"豁牙子"等。邻村有一个村民,可能是因为早产或营养不良,长到六七岁了头上的芯门还没闭合,因此人送外号"靠不严"。这个外号跟了他一辈子,在附近村屯几乎家喻户晓。从上往下,脖子长叫大长脖、长颈鹿、老等(苍鹭俗称长脖子老等);脖子上有囊肿叫大粗脖;脖子短叫缩脖子。再往下则有大扎扎(音、指乳房)、大肚子、大屁股、大胯骨、大巴掌、大脚等等。即便是敏感部位也不放过,文明起见,这里就不例举了。个子高称大个子,个子矮称小个子、小人儿;身体胖叫大胖子,身体瘦叫瘦猴儿、瘦狗、干巴;手指多称六指儿,手指残缺称一把手;驼背叫锣锅、弓腰、大弯;腿脚不好直接叫瘸子、拐子、拉蹄;说话有口齿病的叫嗑巴、结巴、半语子、机关枪等等。传说当年外地有个残疾人不能站立行走,只能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在地上委着挪动身体,因此被冠以"地委书记"的外号。也有的人得了"白癜风"便被冠以"花脖子、花脸、花骡子;有的人得了"银屑病",则被叫做"嘎巴"。对于这些以别人的痛点为外号的现象真的不忍心列举,但它必定真实存在,只能祈祷随着社会的进步这种现象不在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第二类的则是以动植物及各种器物为蓝本的外号。如大洋马、老骒马、大西驴、老骡子、二老闷子(牛)、巴克夏(猪)、老猫子、小耗子、小辣椒、大苹果、大白梨、小白菜、二角瓜、小窝瓜、臭李子、小山里红、大草帽、二棉裤、镲锅子、煤气罐儿、迫子缸、小锡壶等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第三类则是以脾气秉性和行为习惯为特征的外号。如:大白话、大吹、大嘞嘞、大吵吵(一声)、大喇叭、大扯、小广播、炮仗筒、老倔驴、棉花套子、大算计、老君师、大蔫儿、二迷糊、二埋汰、二粉匠(小孩子经常流鼻涕)、大架子、二八扣;女人爱打扮的则称老美、老浪等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第四类则是因某件事而得名。如其一:有一跟我同龄的男孩儿,在十一二岁时去井台打水,辘轳摇到一半儿时摇不动了,一撒手辘轳把带着惯性反回来一下子砸在脑门儿上。别人看到了以为这下子非把脑袋打坏不可,结果到跟前一看只打出一个小包,于是人们便给这孩子送号"老迫(Pai三声)盖"。迫盖是做干豆腐时放在模子上用来压榨水分的一块厚重结实木板。以此命名意为这孩子脑袋结实。其二:有一位老一辈村民,早先年有一次去县城办事儿,村子距县城约九十余华里,他仅靠步行起早去贪黑回,一天大约走了二百里地,从此人送外号~二百里。其三:另有一村民大约大我十岁左右,有一年冬天的早晨他去邻村的老丈人家,赶到时丈人家正准备吃饭。问他吃没吃饭,他说没吃,丈人说那就在这吃吧!于是他也就没客气,操起碗筷就吃了起来,不一会一盖帘儿黄面团(粘豆包)便所剩无几了。他小舅子当时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见此情景骂了起来:你他妈还吃啊?都吃了我们吃啥?他这才放下碗筷儿。这事儿传出去后人们便送了他一个"大草包"的外号,有时也叫"草包肚子"。这里的"草包"是指牛的副胃。牛是反刍动物,吃下的草要先存放在这个副胃里,休息的时候再反刍咀嚼后进入胃里消化。这个外号指他像牛一样能吃。其四:某村民母亲早逝,老爹给他娶了个后妈。一天后妈做饭时煮了两个鸡蛋,刚捞出来放在锅台上,转身回里屋取东西,回来时鸡蛋竞不翼而飞了。后妈知道他是个馋虫,虽没见着他的身影,但当时厨房的门开着,所以断定准是他进来给拿走偷吃了,于是便顺口骂了一句:这个损鸡子儿。从此"损鸡子儿"这个外号便跟了他一辈子。其五:老一辈某村民小时候很淘。一天几个堂兄弟在新盖的房子前后用截下来的一尺左右长的椽头子往两边扔着玩儿,突然一个椽头隔空飞来正中其额头,顿时鲜血直流。后来落下一个疤拉,在堂兄弟中他正好排行老大,从此人们就叫他"大疤(习惯读二声)拉"。以至于成年后村里的同辈人只叫他外号,很少叫他的名字。其六:还有一位老辈儿村民,年轻时老爹是兽医,家里比较有钱,一次他被胡子(土匪)绑了票。胡子为了尽快得到赎金就把他的耳朵割下一条捎到家里,从此他就得了个"半拉耳"的外号。同辈人开玩笑甚至直接叫他老耳(谐音儿)。</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第五类是以职业、地域、姓名谐音及经历等与文艺作品中的角色或历史人物相关联而取的外号。如:理发师就在姓氏后加个"剃头的",小炉匠就在姓氏后加个"锢漏",做缝纫机活儿的就叫"Ⅹ机器针儿",回收废品的叫"X破烂儿",杀狗卖肉的叫"X勒(lei)狗子"等等。地域性的如:锤子、棒子、蛮子、侉子、糜子、老坦儿、老醯儿、老毛子等,多半是泛指。联想类的如:姓姜的叫"子牙",姓孙又腿瘸叫"孙膑",姓解又头脑灵活叫"老转儿",发迹后休妻的叫"陈世美,坏道道比较多叫"秦桧",女子性格泼辣爱管闲事儿称"穆桂英"。此外如座山雕、大马棒、蝴蝶迷、黑老包、白脸曹操等等,不一而足。就算耍钱场上的常客也有与之相对应的外号。如某村民好耍钱,而且基本上是每赌必输,于是被人送号"大白给"。另有一老者在旧社会玩儿"推牌九",常出"闭十(音,指前两张牌点数合计为十,按规则计为零点儿),便被称为"闭十"。也有被叫做"红花"、"老鞑"、"二板凳"、"三锥子"、"六套子"等名称的。真的是五花八门,一言难尽其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第六类则是外号的家族性、遗传性和外延性。有老辈村民,兄弟四人都有外号,分别为:大倔子、二角瓜、三仗(指性格急躁、好发火)、四毛愣。另有一老辈村民,母亲在旧社会给人家放马,被称为"大马倌儿",到了他这辈儿又把这个外号冠在了他的头上。还有一老辈儿村民,外号叫"大狗",后来村里人就叫他儿子"小大狗",叫他孙子"狗蛋子"。这个狗蛋子还另有个来历:六几年的时侯冬闲季节村里的年轻人排演地方戏《侯三儿偷桃儿》,大狗的儿子演侯三儿,其中有一句台词:我家小狗蛋子(指他儿子)摔坏了…。于是人们说这个角色选的好,大狗的孙子"狗蛋子。我有个叔伯舅家的表弟,小名"铁牛"(不是外号),他还有两个弟弟小二和小三儿。两个弟弟上学后却被同学们冠以"铁马"和"铁驴"的外号。这联想力真的也是没谁的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参加工作后我所在的"三线"厂许多人也有外号儿,其特点与老家村里的大体相同,这里不再赘述,只撷取几个与外号有关的小故事与大家分享。</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故事一,"傻子"家来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有一职工外号儿"傻子"。这外号儿怎么来的不知道,其实他人很聪明,还有一股文诌诌的老学究味道。别人叫他傻子他也乐意接受,平时打电话也会经常报称"傻子"。有一回他小姨子从外地来串门儿,下了火车上了工厂的接站车后,开始打听他的大名,结果满车的人竟没有知道的。这时候她突然想起姐夫的外号叫"傻子",这一提结果车上的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到~是他呀!你咋不早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故事二,"鲶师傅"的尴尬。厂里车队的司机多半是复转军人出身,许多人都有外号儿,如老营长、大油门儿、二癞子、大倔子什么的。有个司机外号"鲶鱼头",有时候人们就直接喊他"老鲶"。有一次一个新来的小青年跟车去转运站拉货物,干活儿的过程中听大家都叫"老鲶",以为他姓年,就喊他年(鲶)师傅,惹得旁边的人哄堂大笑,弄得"老鲶"很尴尬,小青年也不知所措。</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故事三,"长博"与"长脖"。某车间有位师傅外号儿叫"长脖"。有一次开职工大会,厂领导(建厂初期由驻厂军代表担任)在台上说X车间的"X长博"(同志)表现很好吗!台下的知情人一片窃笑。散会后"长脖"同志找到领导说:你当领导的怎么能公开叫人外号儿呢?弄得领导很不好意思,这才知道此"长脖"非彼"长博"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故事四,"十麻子"。我刚入厂时,厂里有两个人的外号儿叫"麻子",人熟了以后发现他们脸上根本就没有麻子。许多年以后有人为我揭开了谜底。原来建厂初期招了许多青年职工,大家都住在独身楼里,一般每个房间八个人,睡上下铺。当年的独身青年有个习惯,一个寝室的人好以年庚排序称兄弟(姐妹)。其中有一个寝室并没有按常规排序称大哥、二哥、三哥……。早先年在北方民间有一段"说口儿"叫巜十麻子》,内容如下:"大麻子有病二麻子瞧,三麻子抓药四麻子熬,五麻子拿板儿六麻子钉,七麻子抬,八麻子埋,九麻子坐炕上哭起来,十麻子问他哭什么,他说大麻子有病我没来,深深地挖,深深地埋,别让大麻子逃出来"。几个青年人心血来潮,便以这个为蓝本为每个人排序而分别称为大麻子、二麻子、三麻子……,直至十麻子(可能把别的寝室拉过来两个人)。许多年以后大家都成家立业,有了正事儿,多数的麻子并没有叫开,而只有大麻子和五麻子叫响了全厂,并一直流传下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纵观这些外号有俗有雅、有褒有贬(也有中性的)、有别人给起的、也有自称的、有被公开叫的、也有背后叫的、有叫一个阶段的、也有叫一辈子的,但总的来说是俗多雅少、贬多褒少;别人给起的多、自己起的少;男人叫的多、女人叫的少;成年人叫的多、小孩子叫的少;背后叫的多、公开叫的少。但无论是那种情况,做为一种里俗文化现象都是客观存在的,既有长久的历史源流,又有具体的现实体验,并且在若干年后恐怕也不会轻易消失。而做为一种社会存在就必有其社会功能。从正面意义上说是人们为了打破单调、枯板的日常生活氛围,增加几分谐趣而相互调侃、戏谑和自嘲,从而增加几分生活的体验,增加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联系,起到一定润滑剂、粘合剂作用而有利于群体关系的和谐与稳定。但其负面作用也是非常明显的,特别是那些以贬损和嘲弄为目的,以别人的身体缺陷甚至疾病为外号、当乐趣的行为,往往会给当事人造成巨大身心伤害,是很不道德的,严重的可能还会触犯法律,是应当被坚决摒弃和严格禁止的。相信随着社会的发展进步,"外号"做为一种里俗文化也会得到辨证的扬弃,文明程度会越来越高。</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图片均来自网络</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