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荷前的沉思

郑小平

<p class="ql-block">  老人立在池塘边上,望着池中萧瑟的寒冬残荷,像是陷人了触景伤感,其实是跌入了莫名沉思。</p> <p class="ql-block">  荷叶已经老了,是慢慢老去的,老得很从容。</p> <p class="ql-block">  当春天还有一些寒意的时候,池塘水面上就浮出一些铜钱般圆圆的嫩叶,怯生生的,薄薄地贴着池水。没太长时间就长成了像脸盘一样大小,逐渐地舒展开来,将池塘铺成一张大大的毯子,绿底色里透着萌萌的淡黄。</p> <p class="ql-block">  盛夏来了,滿池厚实的绿色,衬着盛开的粉白交混的荷花,疯狂得很,热闹得像个梦。荷花高唱着炫丽,吸引游人驻足观赏,惹眼摄影人不停“咔嚓”。而先来的荷叶呢?却悄悄地托着露珠,轻轻地擎住花盏,让出风光和荣华,将花儿举得高些,再高些,让花儿沐浴太阳最好的光照,接受游人最美的欣赏。</p> <p class="ql-block">  池塘里的水并不清澈,水面有斑点成渍的漂浮物,水底则是黑乎乎的淤泥。根植于淤泥上的每一张荷叶,从卷着的嫩叶到铺开的老叶,却都是干干净净,绿得清爽,洁得透亮。</p><p class="ql-block"> 经受过雨打,水珠落在荷叶面上,聚成一颗颗银珠,骨碌碌地滾到叶心,聚多时又呼拉拉倒入水面,叶盘上没有一点沾湿。</p><p class="ql-block"> 也经历过风吹,风来时撩出重重叶底翻腾,风去时迅速复还,回归本来的平静和干净。</p> <p class="ql-block">  深秋之后,荷花已没了踪影,莲蓬也采尽了。这时的荷叶也渐渐发黄了,边缘卷曲了起来,露出细细的、蛛网般的筋络。它们不再高高地擎着,而是慢慢地垂下了头,弯下了腰,躺下了残躯。但那种垂,不是萎谢,倒像是沉思;那种弯,不是屈服,倒像是蓄积;那种躺,不是离去,更像是蕰养新一轮生机。</p> <p class="ql-block">  三九的江南,雪少霜多,残缺的荷叶面上,敷上了一层薄薄的银屑,茎杆变得深褐,筋络更加暴起。可它总也不折断,不轻意沉底,就那样地弓着。放眼望去,东一片西一片地立着,斜着,交错着,用它风骨中的最后坚轫,陪着这一池的寂寞,守着这一池的尊严。</p> <p class="ql-block">  池塘边站久了的老人见“荷”思迁,仿佛悟到:荷叶从青翠到枯槁,原来是演示生命最朴素的道理的。来时有声有色,去时从从容容;衬过别人风光,守得自己清白;根扎在泥泞里,魂站在清水上。待到繁华谢幕时,只留一身清矍骨相,写下一行:陪伴过了,经历过了,我还可以这样挺立着,慢慢地老去!</p> <p class="ql-block">  后注:</p><p class="ql-block"> 1.拍摄时间与地点:2026年“三九”间,于玉山县湿地公园荷池</p><p class="ql-block"> 2.拍摄相机与型号:“ Vivo”手机相机主摄原镜十套机长焦200配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