黒白-85（终将成为过去）

A木眠堂

冬天的老家，总是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树梢的声音。光秃秃的树枝像老人伸向天空的手，沉默地诉说着岁月。我沿着村边的小路走，脚下的泥土冻得发硬，远处几间老屋藏在树影里，瓦片上落着薄薄一层霜。那样的冷清，不像是被遗忘，倒像是在静静等待什么。

那座老砖瓦房还在原地，屋顶的瓦片缺了几块，像掉了牙的老人，却依然挺着脊梁。旁边那棵老树，年年冬天都脱得精光，枝条交错，仿佛在和天空写信。灰蒙蒙的天底下，它站成了一幅不会褪色的画。我小时候常从它底下跑过，如今再看，竟觉得它比我更懂什么叫守候。

电线杆孤零零地立着，电线拉得笔直，通向看不见的远方。路旁的屋子墙皮剥落，门前堆着碎砖和石块，像是谁随手扔下的旧梦。枯草在风里轻轻晃，几根断枝横在地上，像被谁遗忘的笔画。可正是这些零碎，拼出了我记忆里最真实的村庄——荒凉，却不空荡。

土墙已经风化得厉害，手摸上去，沙沙地往下掉渣。小路两边散着枯枝和杂物，像是谁刚忙完活随手一扔。远处几个人影在田里晃动，弯腰、起身，节奏慢得像在翻一本旧书。那几棵光秃的树，把影子拉得老长，斜斜地横在路上。这样的早晨，连风都舍不得吵醒它。

那户人家的泥墙屋子，门板歪斜，柴火堆在门口，像随时准备生火做饭。可门关着，没人应声。墙上的裂缝像皱纹，爬满了整面墙。我站在门口，仿佛听见了多年前灶膛里的噼啪声，还有谁在屋里喊一声“吃饭了”。如今只剩风穿过门缝，轻轻应了一声。

栅栏是用树枝胡乱扎的，歪歪扭扭，却拦住了院里的光景。两个人坐在后面，一个坐着，一个弯腰，不知在说啥，也不知在忙啥。他们的背影融在灰天底下，像从这土地里长出来的。老屋、秃树、冬日的光，一切都慢得刚刚好，不赶，也不停。

谁把木柴码得整整齐齐，像码一本本没写完的日记。土墙在旁边默默站着，风一吹，就掉一点皮。远处那几头牛，低头啃着枯草，慢悠悠地走，像是它们也不急着过完这一天。小路尽头，几间屋子静静蹲着，烟囱没冒烟，可我总觉得，那里面还住着热乎气。

小路旁堆着干草和树枝，厚厚的一道，像是谁特意垒起来挡风的。草堆后面，隐约能看见屋子和电线杆，像藏在帘子后的旧时光。路弯弯曲曲地往前伸，我不用走到底也知道，那边一定还有人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等着谁从外头回来。

那扇木门，门框是砖砌的，结实得像能扛住几十年的风雨。门上贴着的纸条已经发黄，字也模糊了，可那股庄重劲儿还在。屋檐低低的，护着这一方小天地。我站在这儿，忽然觉得，有些门关着，不是为了拒绝，而是为了守住里面的故事。

竹林把小径夹在中间，叶子密得挡了半边天。两个人影在尽头晃动，走得不紧不慢，像是走着走着就走回了从前。冬天的风从竹缝里钻进来，凉，却不刺骨。这样的路，走一遍就忘不掉，因为它不像路，倒像一条通往记忆的肠子。

那房子被草和树枝吞了一半，瓦片塌了，墙也倒了，可它还在。像一个不肯倒下的老人，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挺着。树影压下来，天阴着，可我却觉得它没被抛弃——自然把它接回去了，用藤蔓盖被，用落叶铺床。

小屋的木门上贴着对联，红纸褪了色，字却还看得清。竹子在墙边长了一圈，杂草也围上来，可那门，像是昨天才贴过春联。它不说话，可你知道，这里曾经有过年，有过笑，有过人围着火炉讲故事的夜晚。

两个背影站在空地上，一动不动，像在看天，像在等风。老屋在后面，树也光着，山影淡淡地浮在远处。他们不说话，我也不问。有些时刻，站着本身就是一种回望。

石头围栏里立着一块石碑，字迹模糊，像是被时间磨平了。两个人坐在里面，一个低头摆弄东西，一个站着看。他们的影子落在枯草上，和老树、山丘连成一片。这样的地方，不适合大声说话，适合坐着，把心放空。

泥墙屋子的门关得紧紧的，门上的小洞黑漆漆的，像一只闭着的眼睛。木棍斜靠在墙边，像是主人刚放下就走了，下一秒就会回来。可地上散的石块，墙上的裂痕，都在说：已经很久了。可奇怪的是，我站在这儿，总觉得屋里还有呼吸。

一个人走在小路上，牛慢悠悠地跟着，像一对老朋友。汽车停在屋前，像个外来客，而牛和人，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泥土路坑坑洼洼，可他们走得稳。冬天的树光着，可天是亮的，心也是。

院子里停着汽车、拖拉机、摩托车，现代的东西一样不少，可墙上的字写着“垃圾分拣站”，屋顶的鸟一动不动。老屋在背景里，树还是光的，电线横着，像五线谱。这里不是城市，也不是纯粹的乡下，而是老家在慢慢长出新的模样。

他牵着牛走，金属拖车空着，像是刚卸下什么。泥土路上留下两行脚印，一深一浅。老屋在后面，树在两边，风不大，可吹得人心软。这样的画面，不热闹，却让人想停下来，站一会儿，什么也不做。

砖墙高高的，石块散在墙根，像守门的石头兵。树干笔直，枝稀，可它们站得齐整，像一排老哨兵。远处的屋子和杂物堆得乱，可乱得有味道。这样的路，走着走着，就会想起谁在墙头喊你吃饭。

小巷两旁是砖房，门上贴着对联，长凳和砖块随意堆着。几个人在远处晃，一个站着，像在等人。泥土路铺着落叶，踩上去沙沙响。这样的巷子，不宽，却装得下整个童年的回声。

那小屋孤零零地立在荒地里，四周是枯草和石头，像被世界忘在了角落。可它还在，门关着，屋顶还在。也许没人住了，可它没倒，就像有些记忆，没人提起，却一直都在。

树林深处，一头白牛躺在两棵树之间，旁边两个圆柱形的东西，不知是木桩还是别的。落叶铺了一地，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它不叫，也不动，像在做梦。这样的宁静，不是死寂，而是生命在悄悄喘息。

破砖房前的小门歪着，长杆靠在墙边，像谁刚离开。枯枝和落叶堆在脚边，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砖。可它还站着，像一座废墟里的纪念碑。光秃的树在背后交错，风一吹，影子就晃，像在写一首没人读得懂的诗。

小屋的白门上写着“惠之邦”，手推车停在门前，水泥地映着阳光的影子。树光着，杂物堆着，可这地方，有种说不出的秩序。它不新，也不旧，像是老家正在学着穿一件新衣。

砖墙上的窗户破了，铁栅栏歪斜，瓶子挂在下面，布条飘着。树枝枯瘦，墙皮一块块掉。可正是这些破败，让人看得见时间。它不美，可它真，真得像一张没化妆的脸。

木门上的“福”字剥落了一半，砖墙整齐却斑驳。一根木棍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