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老家

王泽俊

<p class="ql-block">  人老了,老家的样子在脑海里便越来越清晰起来。</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老房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的老家在偏远的山区煤矿,是矿山特有的一排排红砖红瓦的平房,现在想想就是低矮破旧的平房,当时可是高大上的大房子啊!</p><p class="ql-block"> 三间房的对面屋住着两家,共用一个厨房。一个屋都不到十平方,可我家那时兄妹七人,再加上父母共九口人,拥挤程度可想而知。</p><p class="ql-block"> 晚上睡觉,一个挨一个都挤不下,有在脚底顺墙根睡的,还有在被架子(装被子的家具)里睡的。孩子大了实在挤不下了,就去邻居家找宿儿。虽说艰苦了点儿,可我们并没有觉得有什么苦。</p><p class="ql-block"> 记得我妈说过,这房子建于1960年左右,房子还没有彻底完工,我们就搬了进来,那时的人们能就和(就是能适应)。到了197几年,我都十多岁了,我家的地面还是土地的,每天扫地必须要弹水,不然就会把地面的灰都扫起来了。</p><p class="ql-block"> 矿上的房子是一趟趟的。一趟房住着七八家,把头的两套(一厨一室)各住一家,中间的三套(一厨两室)一般住着两家。</p><p class="ql-block"> 开始的时候,每趟房门前都是通着的,孩子们房前屋后地跑呀、玩儿呀。大家玩的花样太多了:战斗、藏猫儿、弹溜溜、打啪叽等等。从白到黑,大人不喊,都不回家。</p><p class="ql-block"> 我们住的是对面屋。一进门,是“外屋地儿”,左右两边是“里屋”。一般情况下,每个里屋都住一个家庭。外屋地儿靠近门口的酸菜缸,往里是水缸,缸边是煤坑。煤坑上钉个架子,放个菜墩。再往里就是炉子了。</p><p class="ql-block"> 因为烧煤,灰很大。所以,每天擦都有不小的灰,火墙上的小平台更是厚厚的一层灰。每年做大酱的酱块子都放在这个平台上发酵。因为温度适宜,发酵好的酱块子散发的味道很好闻。虽然年年都要刷一次墙,但还是乌涂涂的。有的懒点的人家,屋里的墙便是黑漆漆的。</p><p class="ql-block"> 里屋则要干净许多。进门对面是两个柜子,那是我家唯一像样的家具,柜子上摆放着一个座钟,在我七八岁时,家里又添置了一个戏匣子(电子管收音机)。那可是最高档的家电了,我用它听过电影《地道战》、《地雷战》,听过《小喇叭》。</p><p class="ql-block"> 记得是十多岁的时候,家里又买了辆自行车。怕丢,每天爸爸骑车回来,都要放在屋里,屋里的地几乎让它占了一半。爸爸很爱惜这辆车子,用井口不要的电缆绝缘带缠自行车大梁,缠的很精致、很漂亮!记得爸爸的自行车牌子是“国防”的,很棒实,骑出去很长脸,就像现在开豪车一样。</p><p class="ql-block"> 屋里的家具再就是炕上的被架儿。被架是用木方钉的框架,糊上纸。每年过年都要给被架儿糊上新花纸。所以它也和我们一样,新装迎新年。有时,也些糊连环画,记得糊过《西游记》、《红灯记》、《三打祝家庄》什么的,被架也成了艺术品,让我没事就去欣赏它,阅读它。</p><p class="ql-block"> 家里还有一个大件就是缝纫机,这台缝纫机质量老好了,从用它开始,就没见它闹过毛病,哒哒哒哒的声音伴随着我们兄弟姐妹长大。我们的衣服什么的,都是用它来完成的。那个时候,谁家有买衣服裤子的?直到我工作了,还买衣料,回家让妈妈做呢。现在想想,妈妈可真不容易。虽然看似普通的操持家务,但要干的活儿那可多了去了:洗衣做饭看孩子,下地种菜养猪喂鸡,甚至刷房子掏火墙子等粗活累活都是我妈来干。最厉害的是,她能把九口人的一大家子安排得井井有条。关键是,我爸那个时候的工资只有七十多块钱,我家却始终没有去别人家借过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老邻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们这趟房七家,西起把头是潘叔家,三个孩子五口人,大姑娘叫新花,是我们这片儿长的最好看的。潘叔人很好,很随和。记得吃完晚饭,潘叔便抱着他儿子来我家,和我爸聊天,每天都聊到很晚。那个时候,邻居们处的都很融洽,很亲切。谁家有事了,只要知道了,就去帮忙。谁家要是来戚儿了,就喊左邻右舍的来陪戚儿,那热乎劲儿真暖人啊,现在想想还暖乎乎的。</p><p class="ql-block"> 第二家是我家,和我家住对门的是李叔李义贤家,就一个儿子叫春明,和我们没得比,就一宝贝疙瘩。李叔脾气好,总是笑呵呵的。因为是对面屋,李叔家做好吃的,都喊我们。我们也一样,有好吃的也喊他们,两家就像一家似的。</p><p class="ql-block"> 李叔家的隔壁是老修家,修叔名叫修士寿。修叔家二儿子叫二胖,外号尿水子,就是好哭。</p><p class="ql-block"> 和修叔家住对门的是梁大爷梁廷真家,他家和我家一样,都是九口大家庭。他家二儿子梁洪平扎鸟笼子那是一绝,即好看又结实,每到冬天,会滚很多的苏雀儿(从苏联飞过来麻雀,头顶丹红,公鸟胸部有部分红毛)。有一次,我看到他家仓房里有满满一筐的冻苏雀儿。</p><p class="ql-block"> 梁家东侧是老侯家。因为从父辈们论,我们都叫老侯为舅。她家老姑娘艳春和我是小学同学,因为太厉害,都叫她“小辣椒”。</p><p class="ql-block"> 东面把头就是王叔王成雨家了。王叔家大儿子叫清环,二儿子叫清泉,三儿子叫糖豆。这名,听着就挺解馋的。</p><p class="ql-block"> 周围的老邻居我还记得周大爷周友贵家、孙大爷孙启都家、任叔任全章家、杨大爷杨庆林家、苏叔苏宝年家、旁叔旁长爱家、张叔张晓理家、李大爷李振东家、孙叔孙吉斗家、高叔高喜库家、张叔张民先家、李叔李保新家、刘叔刘凤久家、周叔周友本家等等,有的能记得姓啥,但想不起叫啥名了(时间在1969年以前)。</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的孩子一帮帮地玩儿,大的小的得差个四五岁,玩的开心,有时也打的叽哇乱叫。不过那时大人从来不管,愿咋玩儿就咋玩儿。想想那个时候,真挺有意思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图为:1996年的家庭合影</p> <p class="ql-block">1985年的家,妈妈在房前 沙果树 黄狗</p> <p class="ql-block">  1990年的儿子</p> <p class="ql-block">  2023年的儿子</p> <p class="ql-block">  2024年小妹生日宴</p> <p class="ql-block">  2025年六个月大的外孙女</p><p class="ql-block"> 时光如梭,光阴似箭。转眼间,我从快乐的孩童变成了花甲老叟。世间变得已找不回原来的模样。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我们的生活发生了巨变,小时候想都不敢想,也想不到的生活,都已变成了现实。很知足!很幸运。再回味从前的那种艰辛,那种时代的快乐,也是一种开心与幸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