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皮货胡同（25）

牧笛

‌（老北京炒肝是北京传统小吃‌，以猪大肠为主料、猪肝为辅料，经煮制勾芡制成，具有汤汁油亮、蒜香浓郁的特点，代表店铺为天兴居和姚记炒肝。‌）

‌（北京卤煮是北京传统小吃，以猪肠、猪肺为主料，搭配火烧和炸豆腐，汤汁浓郁，起源于清乾隆年间的宫廷菜肴“苏造肉”‌，经民间改良后成为京味饮食代表。‌）

（褡裢火烧是老北京传统名点，以面粉制皮，包裹猪肉、蔬菜等馅料，折叠成长条形后油煎至金黄色，因形似古代褡裢而得名。其特点是外焦里嫩、香鲜可口，口味类似锅贴但形状不同，常配酸辣汤食用。）

（驴打滚又称豆面糕，是老北京的传统小吃之一，成品黄、白、红三色分明，煞是好看。因其最后制作工序中撒上的黄豆粉，犹如老北京郊外野驴撒欢打滚时扬起的阵阵黄土，因此而得名“驴打滚”。）

（艾窝窝是北京传统风味小吃，糯米粉和面粉制成的外皮。其内包的馅料富有变化，有核桃仁、芝麻、瓜子仁、山药泥等营养丰富的天然食材，质地粘软，口味香甜，色泽雪白，常以红色山楂糕点缀，美观、喜庆。因其皮外糁薄粉，上作一凹，故名艾窝窝。）

（提起北京小吃，首先让人想起豆汁儿。不管是王公大臣或平民百姓都爱喝豆汁儿，并把喝豆汁儿当成是一种享受。可第一次喝豆汁儿，那犹如泔水般的气味使人难以下咽，捏着鼻子喝两次，感受就不同一般了。有些人竟能上瘾，满处寻觅，就像犯了大烟瘾一般。2007年“北京豆汁食俗”获市级非遗认证。说实话，我至今也不愿喝这玩意儿！）

（焦圈是老北京传统特色小吃，以面粉、食盐、明矾、碱为主要原料制成，其色泽深黄，形如手镯，具有焦香酥脆的特点。记住：吃焦圈一定要配豆汁。我认为没什么好吃的。）

　肖叔下班推车进院，正碰上二大爷弯着腰朝外去。

二爷，您老这是去哪儿呀？肖叔问。

奔医院，这阵儿腰疼病又犯了，连个觉都睡不实诚。二大爷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

医生说什么来着？肖叔问。

照了片子，医生说没发现器质性病变，贴了膏药，吃了止痛药，当时强点，没两天又犯了劲儿，这不，这阵儿又疼上啦。

我这儿有车，驮着您，虽然不如四个轱辘，但总比走着强不是！肖叔边说边调转车头。

不用不用，我能走，道儿不远，你忙你忙的吧。二大爷按住车笼头说。

等二大爷打医院回来，又碰上了肖叔。肖叔赶紧问，二爷，这回医生是怎么给您治的？

二大爷便如此这般，详详细地向肖叔描述了一回。

肖叔和姜阿姨特喜欢小孩，院里三五岁七八岁大小的孩子都黏糊他们，一见他俩特亲。姜阿姨常抓一大把花生、豌豆和糖块什么的逗孩子玩。

肖叔回屋，一会便拿出一个风筝，在院里借着风，把它高高放飞到半空。孩子们高兴地又绷又跳，他们把小纸块中间撕个洞，争抢着穿在风筝线上，说是给天上的风筝送信；孩子们挨个儿用手牵着风筝线在院里走一走。风筝在高高的蓝天上扶摇着，舞蹈着。孩子们的欢笑声在小院里飞溅着，洋溢着。

听肖叔说姜阿姨从小就跟她爸爸练太极，练推手，在大学曾代表本校参加全国太极拳比赛，她凭着一套陈氏太极拳获得过矫人的战绩。

院里人常看见姜阿姨穿着一身绸缎灯笼衣裤，一大早在院里打太极拳。她那灵动飘逸，行云流水，时疾时缓，收放自加的动作让人不由的大声叫好，但孩子们对这个不感兴趣，觉得这么挪来蹭去一点都不好玩，远不如看翻跟斗或摔跤过瘾。

一天我去找二楞，远远的就听见一阵悠长不断的“嗡嗡”声。我急走几步进院一看，喝！姜阿姨正在抖风竹。她双手握杆，轻舒猿臂，风竹上下翻飞，忽左忽右，周身旋转，舒缓时似天河流水，急促时似流星闪电……孩子们边听着风竹“嗡嗡！”的鸣唱，边睁大眼睛追逐着风竹的身影而左顾右盼，如痴如醉。突然，只见姜阿姨双手猛然往上一抖，那风竹如窜天猴似的腾空而起，飞的竟有二三层楼那么高。我真担心它会飞到院外，谁知姜阿姨原地纹丝不动，待风竹落在风竹绳上的一霎那，她第二次又将风竹向空中抖去，风竹像长了翅膀，嗖的一声重又冲向天空，这次飞的更高。

二楞和我都很崇拜姜阿姨。

每天姜阿姨下班都推着她那辆二六型无大梁女式自行车进院，车篓子里装着买回来的菜，水果和鱼肉。

我们这些正值青春发育期，脸颊上长了些许青春痘的半大孩子们都愿意看到她，愿意接近她。女孩子们特喜欢姜阿姨的衣着穿戴，她们愿意模仿她的言谈举止，一颦一笑；我和二楞这些男孩特别喜欢姜阿姨的身段和步态，她的胸脯丰满挺拔，蜂腰翘臀，走路时风摆杨柳。她迈出左腿时，那圆润的屁股蛋便朝左微微的颤动一下，迈出右腿时，屁股蛋便朝右微微颤动一下，非常有律动感。

我特别迷醉她那柔美的嗓音，还有她嘴角上翘起时说话的神态。随着她红红润润嘴角的开启，那雪白整洁的牙齿便开始闪动起晶莹的光亮。我真的非常喜欢新搬来的这两口子，特别是姜阿姨。我有时思忖着，姜阿姨要是我妈就好了，是我姑姑也好，是我姨儿也好，是我家什么人都行啊，可惜都不是。

有时我还会想，肖叔和姜阿姨那么喜欢小孩，她们为什么自己不生一个呢？我把我这个想法曾跟二楞说过。二楞说，我也想过这事儿，那天我听大柱他妈跟几个老娘们在胡同嚼老婆舌，说肖叔和姜阿姨面上和气，关上门净干仗。

我说，别信这帮子老娘们背后甩片汤（扯闲话）。她们没事找事，净糟蹋人。

二楞说，她们这种传言不可信也不可不信，但我希望肖叔和姜阿姨不像她们说的那样。但他俩没孩子倒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儿。

二楞想了想又接茬说，是因为他俩关系真的不好而不生孩子呢？还是因为他俩因为生不出孩子而关系不好呢？这个问题倒真是个问题。

我也认为这个问题是个让人迷惑问题。

这段时间没见二大爷出来溜弯，二大妈说二大爷腰疼病又犯了，在家躺着呢。

肖叔听说这件事，一下班就进了二大爷屋。二大爷趴在坑上苦笑着说，这人一老，这里里外外的零件就都不灵了，就这么着慢慢凑合着活吧。

肖叔说，二爷您可甭这么说，我琢磨着您还是没找对治病的路数。这几天，我留着心，发现不少老人都犯这个腰痛腿酸，便秘难下，失眠健忘的毛病，主要原因还是年老体衰，肝肾气血亏欠所致。我在编辑部工作，消息比较灵，我给您出个方，兴许能有用。

二大爷一听，感激的要起身答谢。

肖叔赶紧扶住二大爷，您别动弹，您先歇着，方子我都给您备好了，我过会就给您老送过来。说着肖叔转身出了门。

下午，肖叔推门进屋，让二大爷趴在炕上，他把一个热热呼呼的药包敷在二爷的背上说，二爷，这是个专治老人腰疼的方子，这包里有赤芍、五加皮、鸡血藤、防风、伸筋草、桑枝、桂枝、艾叶、木瓜和大青盐等中药。您每天敷两次，一次二十分钟，敷前先把它给蒸热乎了。然后他又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瓶说，从您的外症看，您属肾阳虚，可以先吃段时间的桂附地黄丸，看效果如何。

这怎么话说呢！二大妈急着说，又叫你操心又叫你受累，可不能再叫你花钱啦，说着就要掏兜。

肖叔赶紧拦住二大妈说，您就甭客气啦，这都是些平民小药，用不了多少钱，只要二爷腰不疼了，比什么都强。

二大妈说什么也不答应。肖叔说，这样吧，我给二爷供药，二大妈您供我咸菜，您淹制的小咸菜比六必居的酱菜还棒呢！

二大妈说，成啊！成啊！她指着桌上大大小小的几个坛子说，你瞅，现成的：小黄瓜、藕片、小萝卜、青红椒、甜蒜，疙瘩头，想吃什么自己进屋拿，不怕齁着敞开吃，管你够。

我知道北京人热情实在，但像肖叔这么热情实在的厚道人还是挺令我感动的。

在去学校的路上，二楞十分诡异地对我说，昨晚我发现了新情况。看他哪神秘的样子，我问，是看见特务对暗号了，还是看见凶手杀人了？

他说，都不是！

我问，那就是看见女鬼在剥人皮，要不就是看见流氓在轮奸少女。

他生气的说，你别老是跟我扯闲蛋好不好！我正跟你说正经事呢！

我瞅他急了，赶忙说，好吧，你说吧，我听着。

（刮痧，拔罐，扎针，艾灸是中医文化和民间常用的驱邪治病的方法，现在还有小针刀，电针的广泛用。）

注：本文插图源于网络，在此诚心感谢原图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