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第四章 血色的考验</p>
<p class="ql-block">1943年春天来得特别晚。伪二师与顽军孙焕彩部的摩擦日益加剧,双方在洪凝一带的小规模冲突几乎每天都有发生。</p>
<p class="ql-block">新兵连驻地的一间土屋里,钮新农正在主持紧急会议。油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火焰跳动。</p>
<p class="ql-block">“上级指示,要充分利用敌人之间的矛盾。”钮新农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新兵连现在的处境很微妙,既是机会,也是危险。”</p>
<p class="ql-block">胡润洲补充道:“李宪文对我们既要用,又要防。昨天他特意把我叫去,问为什么新兵连里都是本地人。”</p>
<p class="ql-block">屋里一阵沉默。牟敦岭握紧了拳头:“那怎么办?要不先下手……”</p>
<p class="ql-block">“不。”钮新农摇头,“现在动手时机不成熟。我们要等,等一个能让李宪文彻底信任我们的机会。”</p>
<p class="ql-block">这个机会来得比想象中快。四月初,孙焕彩部的一个排窜到史家庄子抢劫,正好撞上新兵连的巡逻队。短暂交火后,新兵连俘虏了五名顽军,缴获七条枪。</p>
<p class="ql-block">当牟敦岭押着俘虏和缴获的武器来到营部时,李宪文高兴得直拍他的肩膀:“好!干得好!我要向旅长给你们请功!”</p>
<p class="ql-block">真正的考验接踵而至。几天后的深夜,牟敦岭的父亲悄悄来到驻地,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顽军张里元部的密使牟家全已经潜入村子,想要策反新兵连。</p>
<p class="ql-block">“怎么办?”牟乃成看向胡润洲,“要不要抓起来?”</p>
<p class="ql-block">胡润洲沉思良久,突然眼睛一亮:“不,我们要演一出戏。”</p>
<p class="ql-block">第二天,牟敦岭“秘密”会见了牟家全,收下了张里元的亲笔劝降信,并约定三天后“率部来投”。当牟家全心满意足地离开时,他不知道,那封信的副本已经摆在李宪文的办公桌上。</p>
<p class="ql-block">逮捕、审讯、活埋……一切都在新兵连的“配合”下完成。行刑那天,李宪文特意把牟敦岭叫到身边:“敦岭啊,你是好样的。从今天起,新兵连就是我的嫡系!”</p>
<p class="ql-block">可没人看见,当夜深人静,牟敦岭独自站在营房外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攥着那封被抄送的劝降信,指节发白。他不是为张里元动心,而是信纸背面,用极淡的墨水写着一行小字:“父病重,盼归。”</p>
<p class="ql-block">那是他三叔的笔迹。他爹不知道,他更不敢让钮新农知道。</p>
<p class="ql-block">这盘棋,走得越稳,心里的刀就越深。我们一边演着忠心耿耿的戏,一边把刀藏在袖子里,等一个能真正出鞘的时刻。李宪文以为他收服了我们,却不知道,我们每个人心里都埋着一根引线,只等一声令下,就能炸开这黑沉沉的夜。</p>
<p class="ql-block">信任,是最锋利的伪装。而我们,正是那柄藏在敌人腰间的暗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