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第12章 RICO的幽灵</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一、佛罗里达海湖庄园,2024年7月一个闷热的午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想象一下这个画面。”</p><p class="ql-block"> 唐纳德·特朗普站在私人餐厅的落地窗前,背对房间,看着外面高尔夫球场上缓缓移动的高尔夫球车。他的声音很轻,像在描述一个即将拍摄的电影场景。</p><p class="ql-block"> “镜头拉近。乔治·索罗斯——白发,温和的表情,那种‘我是世界公民’的虚伪微笑——坐在被告席上。不是普通的法庭,是联邦法庭。罪名不是偷税漏税那种无聊的玩意儿,是……”他转过身,眼睛发亮,“RICO。敲诈及腐败组织法。”</p><p class="ql-block"> 房间里坐着三个人:白宫法律顾问帕特·西波隆(理论上已离任,但“作为朋友提供建议”),前纽约市长鲁迪·朱利安尼(几杯威士忌下肚,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以及史蒂夫·班农——靠在最远的沙发上,像一头在阴影中观察的熊。</p><p class="ql-block"> 西波隆清了清嗓子:“总统先生,RICO法案的门槛很高。需要证明一个‘组织’——在法案定义下,基金会可以算——通过‘模式’的违法行为获取或维持利益。而且必须涉及至少两项联邦重罪,时间跨度十年内。”</p><p class="ql-block"> 特朗普挥手打断他,像赶走一只苍蝇:“细节。我要的是故事。而故事是这样的——”</p><p class="ql-block">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动作流畅,像个兴奋的导演在画分镜。</p><p class="ql-block"> “第一幕:索罗斯基金会,这个‘慈善组织’,实际上是一个全球性的政治操作网络。”他画了一个圆圈,写上“基金会”,然后辐射出箭头:“通过层层离岸实体,向几十个国家的反对派团体输送资金。目标:推翻民选政府,或者至少……软化他们。这就是‘模式’。”</p><p class="ql-block"> 朱利安尼点头,威士忌杯里的冰块叮当作响:“可以论证这是未经注册的外国代理人活动。违反《外国代理人登记法》。”</p><p class="ql-block"> “第二幕,”特朗普继续画,“在美国国内,同一基金会资助反警察运动、开放边境组织、激进环保团体——所有这些都通过煽动社会分裂,来削弱美国的主权和稳定。”他看向西波隆,“这算什么罪?”</p><p class="ql-block"> “如果能够证明他们故意煽动暴力……可能是煽动叛乱,或者至少是欺诈——如果他们以‘和平倡导’为名募捐,但实际上资助暴力。”</p><p class="ql-block"> “漂亮!”特朗普打了个响指,“所以我们就有了两个联邦重罪:外国代理人违规,和欺诈。模式成立。时间跨度?基金会成立四十多年了,随便找十年,罪行满满。”</p><p class="ql-block"> 班农在阴影里开口,声音沙哑:“还需要证明这些‘非法活动’是基金会的‘常规业务方式’。”</p><p class="ql-block"> “所以我们要讲好故事。”特朗普放下马克笔,双手撑在桌子上,“故事不是‘乔治·索罗斯犯了几个技术错误’。故事是:开放社会基金会是一个伪装成慈善的犯罪集团。 它的‘产品’不是救济粮或学校,是政权更迭和社会崩溃。它在塞尔维亚、格鲁吉亚、乌克兰做的,现在想在美国做。”</p><p class="ql-block"> 他停顿,让这个想法在空气中发酵。</p><p class="ql-block"> “想象头条新闻:‘全球主义金主被控领导犯罪集团’。想象听证会:白发苍老的索罗斯,坐在那里,听着检察官列举他的‘罪行’——资助颜色革命,煽动美国内乱,用慈善掩护政治战争。想象他的脸……”特朗普闭上眼睛,仿佛在欣赏一幅画,“那层哲学家的面具,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的……投机者。操纵者。罪犯。”</p><p class="ql-block"> 西波隆仍然谨慎:“但证据链会很脆弱。很多活动在灰色地带。而且最高法院对RICO在非传统犯罪组织的应用有限制——”</p><p class="ql-block"> “——我不在乎能不能真的定罪。”特朗普睁开眼睛,眼神锐利,“我在乎的是调查。是联邦检察官发传票,查他每一笔转账的过程。是基金会要花几千万美元律师费来辩护的成本。是媒体每天报道‘索罗斯犯罪集团调查进展’的叙事。”</p><p class="ql-block"> 他坐回主位,笑容灿烂:</p><p class="ql-block"> “法律?法律是我现在要写的新故事。而在这个故事里,英雄是勇敢的检察官,对抗试图摧毁美国的全球主义犯罪集团。反派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哲学家国王。观众是……所有觉得被‘精英’背叛的美国人。”</p><p class="ql-block"> 朱利安尼举起酒杯:“敬新故事。”</p><p class="ql-block"> 班农没有举杯。他只是说:“风险是,这会激怒整个自由主义建制派。媒体会称之为政治迫害。”</p><p class="ql-block"> “那就让他们叫。”特朗普耸肩,“他们叫我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普通美国人看到‘索罗斯’和‘RICO’出现在同一个句子里,他们会想:‘终于有人收拾那个混蛋了。’而那个‘有人’,就是我。”</p><p class="ql-block"> 他拿起手机,打开推特草稿箱。里面有一条已经写好的推文:</p><p class="ql-block"> “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对付索罗斯。我说:法律程序很重要。但你知道有趣的事吗?他的基金会运作方式,听起来很像RICO法案要打击的那种组织。也许该有人查查了。我只是说说。”</p><p class="ql-block"> 他抬头看向顾问们:“发不发?”</p><p class="ql-block"> 西波隆犹豫:“这可能会被视为滥用权力威胁政治对手——”</p><p class="ql-block"> “——这是总统表达对司法独立的尊重,同时……指出值得调查的领域。”特朗普眨眼,“措辞很小心。‘也许该有人查查了’。不是我命令,只是建议。民主嘛。”</p><p class="ql-block"> 他点击发送。</p><p class="ql-block"> 推文像一颗石子投入池塘。五分钟后,转发破万。福克斯新闻快讯:“总统暗示可能对索罗斯基金会启动RICO调查。”</p><p class="ql-block"> 特朗普关掉手机,满意地靠回椅子。</p><p class="ql-block"> “现在,”他对空荡荡的房间说,“让故事开始吧。”</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二、纽约,开放社会基金会法律战情室,同一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战情室没有窗户——故意设计的。律师们说,当你在准备应对联邦调查时,不需要看到天空。天空意味着自由,而自由,此刻是稀缺商品。</p><p class="ql-block"> 房间里坐着七个人:基金会的总法律顾问玛莎·伦道夫,三名外部顶级白领犯罪律师,两名前联邦检察官(现在为基金会工作),以及乔治·索罗斯。所有人面前都摊着厚厚的文件,但索罗斯面前只有一本笔记本,一支笔,和那块停走的怀表。</p><p class="ql-block"> “初步评估,”玛莎的声音像手术刀一样精确,“如果司法部真的启动RICO调查,他们最可能的切入点是两个:第一,我们在某些国家的活动是否构成未注册的外国代理人行为;第二,我们资助的某些美国组织是否参与了可被定义为‘煽动’或‘欺诈’的活动。”</p><p class="ql-block"> 一名前联邦检察官补充:“他们不需要证明您个人知道或批准了具体非法行为。只需要证明基金会作为一个‘企业’,其‘常规业务方式’涉及违法行为。RICO的网很大。”</p><p class="ql-block"> 索罗斯点点头,手指轻轻敲击怀表表壳。“就像我父亲常说:当权力想消灭你时,它不会用枪。它会用……纸张。传票。起诉书。法律条款。用规则来破坏规则。”</p><p class="ql-block"> 他看向律师们:“你们知道RICO法案最初是用来对付谁的吗?”</p><p class="ql-block"> “有组织犯罪。黑手党。”</p><p class="ql-block"> “对。”索罗斯微笑,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所以现在,我这个毕生反对威权主义的人,被比喻成黑手党头目。而那个比喻我的人,正在模仿黑手党头目的行为:用威胁和恐惧来统治。”</p><p class="ql-block"> 他打开笔记本,翻到一页。上面是他手写的字:</p><p class="ql-block"> “历史轮回:1938年,纳粹通过《反犹太法案》,合法化对犹太人的剥夺。不是用暴徒,是用律师和法官。现在,2024年,有人想用RICO法案,合法化对‘全球主义者’的追猎。工具变了,逻辑不变:先把目标定义为‘罪犯’,然后一切对待罪犯的手段就合理了。”</p><p class="ql-block"> 玛莎轻声说:“但这是美国,不是纳粹德国。我们有宪法,有司法独立——”</p><p class="ql-block"> “——司法独立取决于人们相信它独立。”索罗斯打断,“而当总统在推特上暗示调查,当他的媒体盟友每天鼓吹‘索罗斯犯罪集团’,当一半国家已经相信我是恶魔时……陪审团会从哪里来?他们会相信什么?”</p><p class="ql-block"> 他站起身,开始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步伐缓慢,像在丈量一个无形的牢笼。</p><p class="ql-block"> “他想把我变成‘罪犯’,完成他民粹叙事的终极拼图。”索罗斯说,“想想看:在他的故事里,美国被一群全球主义精英背叛。这些人是谁?以前是抽象的‘深层国家’。现在,有了具体的脸:我的脸。而如果这张脸可以被贴上‘罪犯’的标签,那么整个叙事就完整了。不只是政见不同,是正义对抗邪恶。”</p><p class="ql-block"> 一名律师说:“我们可以反击。公开所有资助记录,展示我们的工作完全是慈善和教育性质——”</p><p class="ql-block"> “——然后他会说:‘看,罪犯在掩盖痕迹。’”索罗斯摇头,“在这个叙事里,任何辩护都是罪证。任何解释都是狡辩。任何复杂性都是混淆视听。”</p><p class="ql-block"> 他停在白板前。上面画着基金会的组织结构图,像一棵树,根系蔓延到几十个国家。</p><p class="ql-block"> “我花了四十年建造这个。”索罗斯轻声说,手指抚摸图上“开放社会”的标志,“不是为了赚钱——钱我早就够了。是为了证明一个想法:世界可以通过理性对话和批判性思维变得更好。而现在,这个建筑,要被贴上‘犯罪集团’的标签。”</p><p class="ql-block"> 他转身面对团队:“所以,我们的策略不是法律上的,是叙事上的。不要只准备法庭文件,要准备……故事。关于基金会救了多少人、建了多少学校、保护了多少民主活动家的故事。让那些故事比‘犯罪集团’的故事更真实、更人性、更难以否认。”</p><p class="ql-block"> 玛莎皱眉:“但如果调查真的启动,我们需要法律策略。传票、取证、可能的审判——”</p><p class="ql-block"> “——我会配合。”索罗斯说,“完全透明。但与此同时,我们要做另一件事:调查调查者。”</p><p class="ql-block"> 房间里安静下来。</p><p class="ql-block"> “什么?”玛莎问。</p><p class="ql-block"> “如果这真的是政治迫害,那么推动它的人,可能自己就有问题。”索罗斯的眼睛在昏暗灯光下像两颗老化的钻石,“那个突然对RICO感兴趣的前纽约市长朱利安尼——他的乌克兰生意是什么?那个总在总统耳边说话的班农——他的‘全球机会信托’是什么?甚至总统自己……他那些与东欧寡头的旧交易,经得起RICO标准的审视吗?”</p><p class="ql-block"> 他坐下,打开怀表。表针依然停在晚上十一点零三分。</p><p class="ql-block"> “用他们想用来对付我的法律,作为镜子,照回他们自己。”索罗斯说,“不是报复。是……对称性。如果你要用‘犯罪集团’的框架来看世界,那么所有人都应该在同一个框架里被审视。”</p><p class="ql-block"> 就在这时,战情室的门开了。亚历克斯走进来,脸色异常苍白。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p><p class="ql-block"> “父亲,”他的声音紧绷,“律师团队在梳理历史财务记录时,发现了一些……异常。”</p><p class="ql-block"> “什么异常?”</p><p class="ql-block"> 亚历克斯把平板放在桌上,调出一份扫描文件。是1991年的银行转账记录,从基金会的一个早期离岸实体,汇往一个列支敦士登的账户。金额:五百万美元。收款方名称模糊,但备注栏有一行小字:“D. Orlov咨询费”。</p><p class="ql-block"> “德米特里·奥尔洛夫,”亚历克斯说,“就是那张照片上的人。那个东欧寡头。”</p><p class="ql-block"> 索罗斯盯着那份记录。记忆在翻找。1991年……苏联刚解体,东欧剧变,基金会正在快速扩张,支持新生的民主运动。转账很多,很乱。</p><p class="ql-block"> “我不记得这笔。”他最终说。</p><p class="ql-block"> “问题就在这儿。”亚历克斯放大备注栏,“‘咨询费’。但基金会的账目里,没有对应的咨询合同。也没有任何员工记得奥尔洛夫提供过什么服务。更奇怪的是……”</p><p class="ql-block"> 他滑动屏幕,调出第二份文件:同一时期,从同一个列支敦士登账户,汇出五百万美元,到一个纽约账户。账户名:“特朗普大厦有限合伙公司”。</p><p class="ql-block"> 时间差:三天。</p><p class="ql-block"> 索罗斯感到房间在旋转。不是真的旋转,是现实的坐标轴在滑动。</p><p class="ql-block"> “这可能是伪造的。”玛莎迅速说,“有人可能在几十年前就埋下了这些文件,等待今天——”</p><p class="ql-block"> “——或者这是真的。”索罗斯轻声说,“而我忘记了。或者……我不知道。”</p><p class="ql-block"> 他看着那两份转账记录。1991年,他四十一岁,忙于在世界各地播种“开放社会”的种子。五百万美元,在当时是巨款,但在基金会的资金流中,可能只是一笔寻常的转账。如果某个下属批准了,可能根本不会到他这里。</p><p class="ql-block"> 但为什么是奥尔洛夫?那个与军火走私、东欧黑帮有关联的人?</p><p class="ql-block"> 为什么三天后,同样的金额去了特朗普的公司?</p><p class="ql-block"> 巧合?</p><p class="ql-block"> 还是……某种交换?</p><p class="ql-block"> “我们需要验证这些文件的真伪。”索罗斯说,“立刻。但不是通过我们的常规渠道。找一个……不受任何人影响的外部专家。”</p><p class="ql-block"> 亚历克斯点头:“我已经联系了苏黎世的一位法务会计师,以匿名方式。”</p><p class="ql-block"> “好。”索罗斯靠回椅子,突然感到极度的疲惫,“而在这期间,我们假设最坏的情况:如果这些文件是真的,并且被司法部拿到,他们会怎么说?”</p><p class="ql-block"> 玛莎沉默片刻,然后说:“他们会说:这是贿赂。或者至少是非法政治献金的洗钱路径。基金会通过奥尔洛夫这个中间人,向特朗普输送资金,换取……某种好处。”</p><p class="ql-block"> “但我1991年根本不认识特朗普。”索罗斯说,“除了在社交场合见过一两次。”</p><p class="ql-block"> “不重要。”玛莎的声音很沉重,“在RICO叙事里,事实不如模式重要。而‘基金会通过离岸实体向政治人物输送资金’——这个模式一旦成立,他们可以找到其他‘例子’来填充。最终构建出一个‘全球贿赂网络’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索罗斯闭上眼睛。</p><p class="ql-block"> 他想笑。这太荒谬了。太讽刺了。</p><p class="ql-block"> 他,乔治·索罗斯,可能因为一笔三十多年前的、自己都不记得的转账,被指控贿赂唐纳德·特朗普——那个现在想用RICO摧毁他的人。</p><p class="ql-block"> 而那个转账,如果真的存在,可能完全是无辜的:也许是资助某个东欧民主项目,通过奥尔洛夫作为当地联系人。而奥尔洛夫,可能私自挪用了钱,或者用它做了别的交易。</p><p class="ql-block"> 但真相,在法庭上,在媒体上,在推特上,还重要吗?</p><p class="ql-block"> “陷阱,”他最终说,睁开眼睛,“无论是别人埋下的,还是偶然形成的,这都是完美的陷阱。如果文件是假的,我们很难证明三十多年前的事。如果文件是真的……我们更难解释。”</p><p class="ql-block"> 他拿起怀表。表盘上的裂痕在灯光下像一道闪电,将世界分成两半。</p><p class="ql-block"> 一半是:他是无辜的,但看起来有罪。</p><p class="ql-block"> 另一半是:他可能真的有某种程度的“罪”——不是法律上的,是道德上的。为了“更大的善”,用了可疑的人,走了灰色的地带。</p><p class="ql-block"> 而那个“罪”,现在回来了,穿着RICO法案的外衣,敲响他的门。</p><p class="ql-block"> 亚历克斯轻声问:“父亲,我们现在怎么办?”</p><p class="ql-block"> 索罗斯看了儿子很久。</p><p class="ql-block"> 然后他说:“我们做我父亲1944年做的事:准备两份文件。一份是真的——我们对自己诚实,理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另一份是给外界看的——清晰、简单、无懈可击的故事,无论真相多么混乱。”</p><p class="ql-block"> “但如果真相本身是混乱的呢?”亚历克斯问,“如果那笔钱真的去了特朗普那里,哪怕我们不知情?”</p><p class="ql-block"> 索罗斯沉默。</p><p class="ql-block"> 窗外的纽约,夜晚已经深沉。城市的光透过没有窗户的房间的门缝渗进来,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微弱信号。</p><p class="ql-block"> “那么,”他最终说,“我们就承认混乱。承认世界不是黑白分明的。承认即使是最善意的努力,也可能被利用、被扭曲、变成自己反对的东西的养料。”</p><p class="ql-block"> 他站起身,怀表握在掌心。</p><p class="ql-block"> “然后我们问一个问题:在一个宁愿要简单谎言不要复杂真相的世界里,承认复杂性本身,是不是一种反抗?”</p><p class="ql-block"> 没有人回答。</p><p class="ql-block"> 战情室里,只有空调的嗡鸣,和远处城市永不停止的脉搏。</p><p class="ql-block"> 而某个地方,也许在华盛顿,也许在莫斯科,也许只是在数据流的虚拟空间里,有人正在微笑。</p><p class="ql-block"> 因为陷阱已经布置好了。</p><p class="ql-block"> 而猎物,正在自己走进来。</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三天后,苏黎世的法务会计师发回初步报告:1991年的转账文件“显示出高度的一致性,与当时银行系统的记录格式、编码、水印完全匹配”。换句话说:要么是真的,要么是极其精深的伪造——需要能接触到三十多年前银行原始模板的人。</p><p class="ql-block"> 同时,特朗普的律师团队中有人“意外”向媒体透露:司法部的RICO调查“可能涉及基金会与某些外国寡头的历史交易”。报道没有点名奥尔洛夫,但描述了“东欧军火走私网络”。</p><p class="ql-block"> 更诡异的是:当天晚上,亚历克斯收到第三封匿名信。这次只有一行字:</p><p class="ql-block"> “有些债务,债务人死了也不会消失。它们会继承。会转移。会找到新的主人。问题是你现在欠的是谁的债?你父亲的?你自己的?还是……一个你从未见过的人的?”</p><p class="ql-block"> 信纸里夹着一片压干的花瓣:蓝色的,东欧常见的一种野花,叫“勿忘我”。</p><p class="ql-block"> 而在白宫,特朗普正在听简报,关于如何“逐步释放信息,构建RICO叙事的悬念”。班农建议:“先暗示外国寡头。然后等索罗斯否认。然后放出转账记录。让他解释为什么给黑帮钱。”</p><p class="ql-block"> 特朗普点头,但心不在焉。他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1991年,他确实从某个东欧“投资人”那里拿到过一笔钱,用于特朗普大厦的装修。他一直以为那是普通的外国投资。</p><p class="ql-block"> 但如果那笔钱来自索罗斯……</p><p class="ql-block"> 那么他欠的债,可能比想象的更深。</p><p class="ql-block"> 而债主,现在坐在纽约的战情室里,手握一块停走的怀表,等待时间的审判。</p><p class="ql-block"> 或者,等待时间本身成为武器。</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