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拾一碗豆腐渣

贵生

“豆腐渣”，或是那盘炒豆腐渣，对于六十年代以前出生的人来说，几乎是刻在记忆里的味道，而往后出生的晚辈，大抵只闻其名，未曾尝过了。

炒好的豆腐渣

所谓豆腐渣，本是做豆腐时滤出的下脚料。如今它多半成了禽畜饲料，或是直接当作废料丢弃，但在物资匮乏的六七十年代，这东西也是要掏钱才能买到的紧俏货。那时粮食有限，肚里缺油，饭量便格外大，定量的粮食总不够吃，饿肚子是常有的事。这貌不惊人的豆腐渣，就成了多数人家的救急口粮。最简单的是干炒，有纯豆腐渣的清苦，也有混着小米炒出的焦香，讲究些的，就撒一把红萝卜丝或白萝卜丝增味。偶尔也用来包包子，粗糙的口感混着菜香，算不上美味，可在那个年代，只要能把肚子填得扎实，就是顶好的吃食。

纯生豆腐渣

昨天老伴去市场买豆腐，见有人向店主讨要豆腐渣，便也跟着要了些，说回家炒来吃。晚上她就把小米泡上，只待第二天把小米和豆腐渣拌在一起，看着豆腐渣，我忽然有些恍惚——这东西，竟已有几十年没见过、没吃过了。明知它不过是当年充饥的无奈选择，心里却忍不住生出几分期待，想再尝尝那沉淀在岁月里的味道。

食材:豆腐渣、萝卜、小米。

今早饭后，老伴就忙着把青萝卜、胡萝卜刮成细丝，和泡好的小米、豆腐渣拌在一起。之所以加拌萝卜丝，是因为单吃豆腐渣太噎人。我锻炼回来时，蒸笼里的豆腐渣刚蒸好，还没下锅炒，也没放油盐。我捻起一小撮放进嘴里，粗糙的颗粒带着粮食的原始香气，一瞬间，那些关于饥饿、关于节俭、关于一家人围坐分食一盘炒豆渣的旧时光，都随着这熟悉的味道涌了上来。

蒸好的豆腐渣

等老伴热油下锅，萝卜丝的鲜、小米的香和豆腐渣的粗粝在锅里翻涌，端上桌时，热气里飘着的仍是记忆里的踏实。吃的不再是充饥的口粮，而是一碗能把人带回从前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