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

张敏刚油画

幽谷谁闻香暗度，

淡黄裙袂染霞痕。

风来不语偏摇影，

一脉清光入梦魂。

素瓣如云缀赤纹，

纤茎轻托向晨昏。

不争桃李喧春色，

独守空山月一痕。

日影斜穿叶底光，

金丝缕缕缀仙妆。

何须浓艳争时序，

静吐幽芳已断肠。

晴光漫洒玉玲珑，

数朵清妍倚碧丛。

蝶未到时香自远，

心如止水亦含风。

曲茎承露立微风，

血缕描纹玉面红。

纵使无人深谷里，

何曾辜负一春工？

——我常于山径独行，每遇兰影，便觉尘心顿洗。这几株幽兰，或黄或白，皆以素雅为骨，以红纹点睛，似不欲喧哗，却自有千言万语藏于瓣间。它们不开在闹处，偏择林下石隙，静静吐纳朝露夕岚。

风过时，花茎微颤，像在低语，又像在拒答。我不知它们是否寂寞，只知这份静，是繁华世界里最难寻的回音。

有时想，人若能如兰，不必群芳簇拥，不靠蜂蝶传名，只守一寸心土，开一季清欢，也算不负此生。

阳光穿过叶隙，落在花瓣上，那红纹便如血脉般鲜活起来——原来最深的热烈，往往藏在最静的姿态里。

我立久欲去，回首再望，它们依旧不语。

可我知道，那一缕香，已随呼吸，住进了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