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陌生人

心想事成

<p class="ql-block">熟悉的陌生人</p><p class="ql-block">在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从周边邻村合并到我们班十几个学生。加上我们原来的学生,全班人数上升到三十多人。</p><p class="ql-block">赵日升就是在这一年来到了我们班,并且和我坐在同桌。他家在我们村北边,和我们村隔河相望,相距不到一公里。</p><p class="ql-block">在那个生活困难、物资匮乏的年代,我们写字用的是三分钱一枝的铅笔。作业本和练习本是用五分钱一张的白连氏纸,自已手工砌成的三十二开小本子。书包大都是用白毛巾对折,自己缝制的,全班只有赵日升一人的书包是工厂生产的那种专用书包。书包里还有铁制文具盒,这种文具盒在当时大多数学生是买不起的。而我的文具只有一枝三分钱的铅笔,一块五分钱的橡皮,还有一把一角钱的销铅笔小刀。然而人家赵日升的文具盒里经常装有五分钱的高档铅笔两三枝,好橡皮两三块,销铅笔刀也是我没见过的。每天上课时,当他掏出文具盒的时候,我都情不自禁地投去羡慕的眼神。后来才知道他父亲在供销社工作,尽管赵日升条件优越、装备精良,但他的学习成绩远不如我。所以老师才把他特意调配到我的身边,希望我能影响他、帮助他,确实后来我影响了他也帮助了他,比如上课时一开始他不注意听讲,老想让我跟他玩,我注意力高度集中,根本不理他的茬儿。久而久之他也开始注意听讲了,再比如做作业时,他不认真、敷衍了事,我就耐心地督导他,有时候不厌其烦的给他反复讲解。在我的帮助下他进步很快, 一个学期下来, 从一个差等生变成一个中等生。自然他也很感激我、佩服我,有时候把他替下来还能用的旧铅笔、旧橡皮送给我,或者偶尔从家里带点糖果,也悄悄地给我分享一点。当然有时候我从家里带点炒大豆之类的临食,也给他分享一点。不过他给我的次数远比我给他的多,就这样,我们俩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p><p class="ql-block">到了初中我们分在两个班,毕业后他没上高中,在我们村当了民办教员。两年后我读完高中进了县化肥厂,后来他也去了县农机厂。两家工厂相距不远,我们俩又走到了一起。每到两人都休息的时候,经常在一起,不是看电影,就是喝小酒。倾诉烦恼、畅谈人生、说不完的话、道不完的情,那段时间回想起来,是我们最幸福的时光;然而好景不长。</p><p class="ql-block">三年后化肥厂倒闭下马,我又回到农村。此时正赶上包产到户,成了一个踏踏实实的农民。后来他也回到我们村再次当了民办教师;又过了两年,他回老家接了父亲的班成了一名售货员。我们俩又一次分开,当年既没有手机、又没有网络,离开后联系越来越少,数年后慢慢失联。</p><p class="ql-block">四十八岁那年,我居家迁往县城。后来才知道他正在我居住的辖区办事处工作,再次相聚,我们已是过了不惑之年的成年人。没有了过去的少年轻狂,增加了几分老成持重。本就不善言辞的他、话显的更少了,后来我们虽然经常见面,但像当年那种亲切感却越来越少了。在此期间,他帮我办了几件小事,我很感激他。也给了他一定的回报,可我们的关系怎么也热乎不起来。让我觉得难以相处、不知所措,两人之间虽有微信但只限于中秋、春节礼节性的问候而已。由于无言以对,近在咫尺的我和他,慢慢地又一次断了联系。</p><p class="ql-block">后来,在他退休的第三年,通过别人向我示好,我们之间又有了联系,开始时对某些问题还能探讨一二。到了后来我把我在《同乡会》上发表过的文章,发给他分享时,他立刻就又没了音讯。我百思不解其意?我让他难受的地方在哪里?这一生,我和他从少年到青年、再到中年、老年,聚了散、散了聚,最终居然变成了熟悉的陌生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