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推开西山公园的漆色木门,还未见其形,便有幽香袭来。那香气清冽,带着一丝冷意,却并不逼人,只丝丝缕缕地,钻进衣领,沁入肺腑,将冬日里沉滞的气息一扫而空。循着这无形的指引向前,转过几道弯,眼前豁然开朗,便见着那片蜡梅了。</p><p class="ql-block">说是“一片”,其实并不成林,只是疏疏朗朗的几十株,散落在山坡向阳的一隅。枝干是铁灰色的,嶙峋遒劲,向上伸展着,衬着背后冬日里略显萧索的天空,像一幅笔触刚健的黑白木刻。而那花,便在这看似毫无生气的枯枝上,密密地、悄然地绽放了。花朵不大,颜色是那种温润的黄,不耀眼,也不黯淡,仿佛将夏日里攒下的最后一点暖意,都凝成了这半透明的蜡质花瓣。它们开得那样紧,花瓣向内微微收拢,像一颗颗浑圆的小铃铛,又似一滴滴被时光定格的、温柔的蜜。</p><p class="ql-block">凑近了细看,那花瓣质感果然如玉似蜡,光泽内蕴。几缕金色的花蕊怯生生地探出来,沾着细微的、几乎不见的茸粉。最动人的是那香气,近了反倒不那么浓烈,是一种幽幽的、持久的芬芳,甜里带着清苦,冷中又透出暖意,复杂而含蓄,正与它凌寒独放的姿态相配。没有绿叶的陪衬,少了蜂蝶的喧闹,它就那样静默地开在寒风里,用一树澄黄与满园清芬,兀自宣告着生命的坚韧与静美。</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