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诗：巫山红叶

三峡布衣

摄影/布衣 部分图片源于网络

车过夔门，江风携着峡川的秋意扑面而来。

两岸青山，便一层层晕染开深浅错落的红，铺满峡村。

这是巫山的深秋，融进光影。

积攒了一整个季节的热烈，终于泼墨成画，醉了伊人。

晨雾如乳，漫过巫峡，越过重岭。
拾级而上，最先撞入眼帘的，是漫山遍野的红叶，晕染江魂。
没有江南枫叶婉约的精致，那红，是巴渝山野独有的奔放——像神女指尖遗落的火种，从山脚一路燃到云顶。
薄阳穿雾，在叶面上跳跃出细碎的金芒。
风过林梢，沙沙簌簌，是千万片小红掌，在拍着手，迎接远客，共赏秋景。

行至山腰，古塔飞檐从红叶间斜斜探出，河面上的彩虹桥横卧碧波，脚下江声奔涌不息，秋水粼粼。
导游说，这里曾是大禹治水的故地，这里有神女护佑的子民。
指尖抚过被红叶映红的栏杆，恍惚间，似见千年之前，禹王伫立山崖，望着壅塞的江水，紧锁眉峰的不宁。
峰峦之上，神女瑶姬凝眸俯瞰，将治水天书悄然递到禹的手中，助他疏浚。

而今，劈山而成的峡谷已成通途，神女化作江畔巨石，岁岁以满山红叶，是向人间投递的平安鸿信。
越往上，红叶越密，像一团团彩霞，又像燃烧的云。
林间偶遇几位摄影人，戴黑帽系红围巾的阿姨，正蹲在地上，对着一簇逆光的红叶按下快门。

她笑着说，年年都来，就为这满山红——像神女披上红裳，把整个三峡都暖透了，那是秋留给峡江的精灵。
登顶时，云雾恰好散尽。
神女峰兀立眼前，那块酷似少女的岩石，被红叶簇拥着，温婉里透着不屈与坚忍。

长江如碧绿丝带，在峡谷间蜿蜒远去。忽然懂得，巫山红叶的动人，从不在颜色的浓烈，而在燃烧的多情。
那红里，藏着神女守护的温柔，裹着大禹治水的刚勇与爱心。
每一片叶子，都是唱给岁月的山歌，也是写给山民在外游子的家信。

下山时，夕阳把影子拉得悠长。
路边红叶被踩得沙沙响，拾起最艳的一片，夹进书页，藏进灵魂。
待冬去春来，这片红会化作泥土，滋养出新的枝桠——
就像神女的守护从未走远，就像禹王的故事，永远在峡江的风里浪里，缓缓流传，吟诵永久，快递给未至的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