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说起关关,在北京当年的那些老圈子里,是不少人嘴里念叨的“天之骄女”。</p><p class="ql-block"> 她是1988年出生的,从小见惯的就是朱红的墙、金色的瓦。祖辈攒下的功勋,外婆那承袭的名门血脉,加上外交官家庭的双语熏陶,这些光环堆叠在一起,像是在她周围筑起了一座玲珑剔透的“琉璃塔”。</p><p class="ql-block"> 一米七的高挑个头,身上既有江南女孩的清秀,又带着北京女孩的飒爽,走在大街上,回头率绝对百分之百,“像明星”的评价也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寒暄罢了。</p><p class="ql-block"> 但是,命运给你的每样赏赐,其实后面都悄悄藏着价码。</p> <p class="ql-block"> 在跨进北京外国语大学校门之前,关关并不觉得自己所拥有的有什么特别。她不知道,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其实像一堵看不见、摸不着的透明墙,正把她和那个热气腾腾的真实世界隔得老远。</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父母想得挺好,觉得该让孩子“体验生活”,便把她送进了北外的四人间宿舍。也就是从那时起,她那座稳当了近二十年的琉璃塔,开始晃悠了。</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0, 10, 10);"> 宿舍就那么丁点儿大,放不下她那些金贵的行李箱,更盛不下她那份理所当然的特权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0, 10, 10);"> 关关习惯早睡早起,可室友们得挑灯夜战看英语原剧磨听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0, 10, 10);"> 她随手扔进垃圾篓的各种名牌衣物和食品的包装袋,在出身平凡的孩子眼里,就成了无声的炫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0, 10, 10);"> 尤其是在公共浴室,她小心翼翼的避讳却被室友读成了嫌弃,她那洗浴后的满地打结的湿发与讲究的瓶瓶罐罐成了令人心烦的傲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0, 10, 10);"> 她也想跟大家好,可方法不对——她习惯用买单、送大牌化妆品来打破沉默,却没意识到,这种透着“屈尊”味道的慷慨,反倒是友谊里最伤人的东西。</span></p> <p class="ql-block"> 没过多久,孤立就像深秋的雾,悄没声儿地把她围住了。从一开始被误解的委屈,到后来的愤怒,最后全都变成了说不出的无助。</p><p class="ql-block"> 在那之后,关关总戴着一副进口降噪耳机,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无数个睡不着的晚上,她盯着月光照在床栏杆上的冷影,心里满是绝望,觉得这世界好像商量好了要背叛她似的。</p><p class="ql-block"> “我一定是病了,得抑郁症了。”她在深夜网页间反复搜索,最终如此定义自己。</p> <p class="ql-block"> 那会儿,国内的应用心理学才刚起步。一些急着出成果的医生,看着关关那显赫的家境,再听听她的主诉,匆忙完成了量表测定后,没怎么深究就给她贴上了“抑郁症”的标签。</p><p class="ql-block"> 可谁知道,这个带着悲剧色彩的标签,不但没帮到她,反而成了一种心理暗示,让她在那个负面情绪的小黑屋里越钻越深。她开始害怕跨进校门,甚至动了休学的念头。</p><p class="ql-block"> 其实,人这一辈子的成长,往往是从“失去”开始的。关关失去的,是她原本赖以生存的那层温室屏障。琉璃塔看着再美,可它是脆的。人们有时候会把适应新环境时的那份阵痛,误以为是生了病,却忘了,很多时候心里的那份“疼”,其实是灵魂正憋着劲儿,想要破茧而出时的挣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