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5年工作有感！（上）</p>
<p class="ql-block">此刻，我坐在安康客运站，距离上车还有两个小时。窗外人影匆匆，汽笛低鸣，不如趁这静谧时光，梳理一番这十年来的奔波与沉浮。</p>
<p class="ql-block">回安康返乡创业，转眼已过十载。新年刚过，恍然惊觉，十年竟如指尖流沙，无声无息滑落。当初满怀豪情归来，以为三五年便可功成，如今才知，山高路远，步步皆是修行。</p>
<p class="ql-block">曾以为农业园区不过是种地修路、栽树养鱼，两三年便可初见成效。可现实如山壁陡立，三年未入门，五年才起步。这才真正懂得什么叫“高山仰止”——面对秦巴叠嶂，我第一次生出敬畏。不是征服自然的野心，而是俯首听风的谦卑。</p>
<p class="ql-block">2016年，在恒口凤凰山庄修停车场时，几块滚石落入农户水田。他拦住施工队，开口要五千：“你砸死了我从浙江引进的孕泥鳅！”我好言相商：“我给你买二十斤活泥鳅赔罪。”他摇头：“本地种，怀了崽，钱不到位，寸步难行！”我软语套情：“前几日酒也喝了，野味也买了，咱们亲如一家，给个面子。”他冷冷回道：“钱就是面子，我认钱不认人。”</p>
<p class="ql-block">无奈之下，我换上白衬衣，披短大衣，提包欲走，找部门协调。刚出大门，他一把拽住我衣袖。我索性回头：“好！今天不走了。”携两瓶酒、一条烟登门叙话。问他是村干部？否。土地是他家的？否。江湖大哥？也非。我直言：“你凭何索钱？若真受损，赔五百足矣。”他却坚称泥鳅是他心血，不给五千休想脱身。其妻持柴刀立于侧，寒光凛凛。我怒喝：“莫耍流氓！我走南闯北几十年，岂惧此等威吓！”话音未落，他扑来揪我脖领，指甲划破喉咙。我奋力挣开，怒而关门，他挥拳袭来，一场混战。终因我曾当兵习武，将其夫妇震慑坐地。片刻后，他竟要与我结拜，其妻主动张罗野味款待。我甩出八千：“今日了结，今后不得无端滋事，更勿替人出头。”签字画押，扬长而去。</p>
<p class="ql-block">走出那扇门，我长舒一口气。多年未曾如此痛快。自此凤凰山庄再无人敢当面阻工——原来在这大山深处，公理有时也需拳头撑腰。</p>
<p class="ql-block">曾想回乡带些土产赠予济南友人，便赴旬阳矿上购鸡血石，花去两三万，竟全是松软假货。后经人引荐，寻至安康小束处，斥资六七万购得真石，可惜血色黯淡。他言：“以油浸泡数月，血自红润。”我信之，泡石两年，血色依旧沉寂。如今石头仍弃桌底，形同废石。自此，我再不碰鸡血石。后来小束登门拜年，提着蒸碗子，笑言：“我那儿还有好货。”望着他诚恳面容，我唯有默然无语。</p>
<p class="ql-block">一次在安康画廊购得两幅字画：王西京字三千，张皋画七千。送请原作者鉴定，皆为赝品。幸而提前查验，未致贻笑大方。若贸然赠人，岂非自毁声誉？</p>
<p class="ql-block">又一回，高中同学开画廊，言称可从凤凰山庄换得西安赵鸿燕四尺国画，以一件“文物”相易。画取走后，人影杳然，文物无踪。我未声张，只作一笑。</p>
<p class="ql-block">某日，一位领导玩笑道：“给你介绍个女友。”欣然应允。女子二十许，高挑清丽，肤若凝脂，樱唇微启。相处未满一周，忽言欲开茶店，急借二十万，三月即还。我囊中羞涩，仅能出两万。她面色骤冷：“你打发要饭的？”那一刻，我低头无语，恨自己不是腰缠万贯之人。</p>
<p class="ql-block">三弟小兵见我独居山中寂寞，携两位青春靓丽女子上凤凰山踏春。晚宴正酣，他示意我敬酒。香水芬芳扑面，我多看了几眼，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姑娘们唤我“哥”而不称“叔”，热情洋溢。我心潮澎湃，即兴朗诵一首得意诗作，二人如痴如醉，频频举杯。我豪饮三大杯黄酒，忽接急电，先行离席。</p>
<p class="ql-block">次日清晨九点，三弟来电：“送五万到医院。”我惊问缘由。他道：“昨夜你敬酒太猛，一女饮酒过量，出门摔倒，磕掉三颗牙，医药费七万，你出五万。”我苦笑：“身上只有五千。”</p>
<p class="ql-block">至今，我仍不悔自己的真诚与善良，也不否定诗歌与热情的价值。只是每每回首，总觉自己不经意间，跌入了故乡温情编织的深井。我本真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这才明白：老家套路深，不是所有笑容都通向真心，不是所有温柔都值得交付。</p>
<p class="ql-block">如今，我不再轻易“骚情”。若有片刻烦闷，宁可去西安花二十元买张黑灯舞厅门票，买一送一，十元一曲，跳至大汗淋漓，也不过花费两百。身体畅快，心却空落。每每走出舞厅，总觉得对不起家人，对不起社会，仿佛做了件不体面的事。于是暗自发誓：从此洁身自好，守住底线，努力做个真正的好人。</p>
<p class="ql-block">（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