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说马

唐老鸭

草根学文学总编号6182026年第二期 画堂春·迎马年咏马一叶知秋 金鞍玉辔踏春潮，铮铮铁骨英豪。总随名将彩旗飘， 百战酣鏖。气啸鬃扬纳瑞，呈祥送旧长箫。奔雷振策看今朝骏马逍遥。 七律·马年自勉一叶知秋丙午新正本命年‌，‌星移斗转气相连‌。平生筑梦驰征马，晚岁安身效隽贤。‌自有扬蹄千里路，‌何无奋鬣万重川。长嘶破尽风尘迹，老骥犹怀励志篇。 七律骐骥吟二禾火日硬骨殊奇锐利神，非凡气质映丹心。途遥尚有惊俗力，日久仍需赏骏人。疆场驰骋情尽展，马棚困顿志难伸。良驹若使逢伯乐，昂首扬蹄向远奔。 迎马年偶拾小絮 心静如水 二十多年前我乔迁新居，售楼部赠我一尊彩磁骏马寓意马到成功事业飞黄腾达我把它放在小书柜上看它昂首奋进仿佛听闻蹄声哒哒双脚踏上幸福路打造温馨居然之家 今年我家也有一花样年华的骏马努力着，憧憬着式许，前路是辽阔的草原盛开着美丽的格桑花或许在崎岖的路上携着浪漫，勇闯天涯谁说年少不轻狂愿她前程似锦新美如画 我与那多才多艺的马结下一生良缘虽然挥手自兹逐草浪红尘陌上终牵挂多少个寂静的晨昏我独倚窗前吟醉了天边的云霞马背上的思念化为一曲你是风儿我是沙 2026.1.18 咱家“小毛驴”唐俊（唐老鸭）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小孙子已上五年级了。他属马，虚岁十三，今年适逢本命年。 小孙子打小由奶奶带大，说是带大，不如说是宠大的，性子带着几分顽皮与任性。我说他是马年降生的“小毛驴”，时不时便闹些小脾气，“尥蹶子”，让人生气又有几分无奈。 记得刚上幼儿园那会儿，他就透着股唯我独尊和不合群的劲儿。别的孩子睡午觉时都乐意挤在一张床上嬉笑打闹，唯独他独占一床，老师们都对他多了几分迁就，生怕他一时任性磕碰了同伴。 上了小学，班里大多是两人同桌，偏偏他是个例，独享一张课桌。他天生矫情，连老师都无奈地打趣：“这孩子呀，谁也碰不得。” 一次，明明是他有错在先，却偏偏没理儿犟三分，惹得同学们七嘴八舌指责他，情急之下，他竟推倒了一名同学。老师给他爸打电话，“罚他给全班四十七名同学每人买一个桃子作为补偿”。那时恰逢三月，桃子还未大量上市，他爸爸买来六十个大棚油桃，装了满满两大袋，我拎着桃子送他去学校。早春的风凉丝丝地往脖颈钻，油桃的红亮裹着薄薄的晨雾，衬得他耷拉脑袋的模样更显蔫蔫的，倒让人憋不住想笑。一路上他一言不发，想来心里也是沉甸甸的。 小孙子不笨，连老师也夸他聪明机灵。没人教过他用手机，他却玩得又溜又透；驿站取快递，他抢着用电脑查包裹单号；学校上微机课，他俨然小老师，教身边同学操作；就连坐出租车等红绿灯，他都能头头是道地给司机讲解信号灯秒变的时间，小眉头微微皱着，手指还跟着秒数比画，听得司机直纳闷：“这孩子是从哪儿学来的？” 让人郁闷的是，这份机灵劲儿没怎么用在学习上，着实让我们操碎了心。轻言细语劝他，他左耳进右耳出；话说重了，他便梗着脖子顶嘴；打他几巴掌，看他泛红的眼圈，又心疼得直后悔。 日前，期末考试的那天早上，老伴让我去买油条，我以为早餐想换换口味。买回来之后，见老伴煮了一盆鸡蛋，我说：“有油条豆浆，还煮鸡蛋干嘛？”“孩子今天考试。”我顿悟，油条加鸡蛋，这是对小孙子考100分的期许啊。可怜天下奶奶心。 接送他上学放学是我与老伴雷打不动的任务，吃穿用度更是哪样都得操持。有时也会感叹：若是没有这“小毛驴”的牵绊，我俩的退休生活该有多自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可话又说回来，日子过的是人，有人的日子才有生气。傍晚，饭桌上听他奶声奶气讲述学校的所见所闻，阵阵笑声驱散了所有的困顿与疲惫。与他带给我们的欢乐相比，我们的付出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倔强的“小毛驴”，终究是拴住了我们老两口的日日夜夜，也拴住了全家的欢乐与人气儿。苦乐交织，却甘之如饴，这大抵就是千千万万爷爷奶奶们，最真切的天伦之乐吧。 2026年1月18日 马文博龙姿昂首气轩雄，原野扬蹄驭朔风。不改骁腾凌云志，嘶鸣声荡震苍穹。 战马咏吴忠清 自古英雄两件宝，胯下战马手中刀。冲锋陷阵杀敌寇，屡建功勋不可抛。 七律·驰骋沙场颂忠义 千军哮悍奋蹄奔，万里旌旗卷滚尘。赤兔休粮关羽志，乌骓溺水霸王心。黄骠两肋白毛见，绝影三镝碧血淋。自古出征多战死，马革脱下裹英魂。 觉醒的枣红马丑桔泥潭深陷主人弃，群马奔腾震耳聋。唤醒潜能身跃起，不甘向死获重生。 战马宝珠 奔腾铁骑疾风啸，血染鬃毛似火烧。驰骋疆场千万里，大漠嘶吼天地摇。 性格多玉奎 喝以凉水当酒饮，青草加料不嫌贫。随时待命听呼唤，一声嘶鸣索敌魂。 “儿马蛋”的二三事方芳 当年我下乡时，生产队有匹小马驹，它的妈妈在小队马车驾辕，出车时它总是跟在妈妈身边。所以大伙给它起名叫“儿马蛋”。它长得非常漂亮，不长不短的马脸，中间还有一条白鼻梁，一双大眼睛，长长的眼睫毛。通身深红色的毛，又黑又长的尾巴，长长的四条腿，四个小黑蹄。它是村民眼里的“萌宝”。 一天，我们青年点的一个男同学骑它玩，刚骑上没走几步，儿马蛋一尥蹶子，把人摔到地上，胳膊当时就不能动了。去公社医院看医生，医生说:“这里治不了，赶紧去凌源县医院。”经县医院检查，是锁骨骨折了，住了好些天医院。儿马蛋惹祸了，村民却未舍得打它一鞭子。 到了年底，我们队的马车要去县城拉种子。去时是空车，经队长同意我们点的同学坐马车去县城看看。为了不耽误农活，马车晚上出发，儿马蛋也跟去了。一百多里的砂石路上，马车乘着夜色往县城奔去。儿马蛋哒哒哒的马蹄声和着脖子挂的铃铛声，在漆黑的夜里，给我们壮了胆。有时儿马蛋落后了，它那驾辕的妈妈不见了”儿子”就不走了,直到儿马蛋赶上来才走。那时经济困难,大家都买不起棉大衣，穿着棉袄棉裤也不禁冻，嗖嗖的冷风把我们手脚都要冻僵了，我们就下车和儿马蛋一起跟在马车后面跑，人和马都出了一身汗。尤其是儿马蛋浑身紫红色的皮毛上，汗水结成一层冰霜，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儿马蛋长大些,就把它拴在边上拉套。儿马蛋长成了大马，接替它妈妈驾辕。这时的儿马蛋已出落成“帅小伙”，无论走到哪，回头率百分之百。一听大伙夸儿马蛋，赶车的董生大哥咧着嘴笑，露出的两颗大金牙闪闪发光。 由于儿马蛋的基因好，有不少生产队牵母马前来配种。儿马蛋不仅传宗接代，还给生产队挣了不少钱，成了匹功勋马。 时光匆匆，几十年过去了。儿马蛋早已归为尘土，但我始终忘不掉它。 邂逅枣红马奇石缘 去年秋天与几位好友相约，乘车去了辽阳一个很远很远的大山里采茧蛹。途中远山近景在车旁匆匆闪过，如一幅幅山水画。我们一路谈笑风生，还要比赛看谁收获的茧蛹最多，谁能夺得冠军。 在离村庄较远的地方，望见山坡上一片密密麻麻的柞树林，我们信心满满争先恐后分头往山上进发。别人咋样不知道，反正我累得喘不上来气，仅仅弄到几个茧蛹，衣服湿透了，还摔了一个大跟头，自己就有些气馁。 于是，我坐下来，从兜里掏出水果吃起来。突然啪一声鞭子的脆响，把我吓一跳，怎么大山里难道还有牧马的吗？侧头一看，只见一匹浑身湿漉漉的高头大马，哒哒几步跑来站在了我面前！这是一匹枣红马，它打着响鼻瞪起眼睛盯着我看，我本能地一个高跳了起来…… 那马却完全没有攻击我的意思，我心惊胆战中伸手试着把一个苹果送到马的嘴边，马没有理我。这会儿我仔细一看，系在马身后一条长长的绳子一头，绑了大捆刚砍下来的树枝。与此同时马的主人也跑了过来，他问我是来采茧蛹的吗？并告诉我说这蚕场是他的，都来过好几拨人了，哪还有茧蛹采啊。我说我们一起来的几个朋友，打着采茧蛹旗号，其实就是出来玩，想进大山呼吸新鲜空气而已。马的主人很憨厚的样子，我们随便聊了起来。我说山这样陡，马拉柴禾也不容易，能不能滚下山啊！主人就说他和马都习惯了。这工夫，枣红马竖着耳朵静静地听我们唠着，我竟敢抬手拍了拍马的前额，嘴里念叨着：“漂亮的大马，你可真历害，你好帅呀！给你苹果咋不吃啊。” 马似乎听懂我的话一样，垂下的头高昂起来再看着我，用前蹄刨了一下地。我问马主人，它能明白我说什么了吗？马主人说：“它能听懂，很通人性。饲养它八年了，我都没打过它一下。” 听了马主人的话！我很感动，相信了马是我们人类的朋友！你爱它尊重它，它一定对你忠诚。看它在陡峭的山上为主人家拽柴禾，比我们特别是我采茧蛹的劲头要足。 尽管这一回我没有捞着几个茧蛹，更没有赢了冠军，但与枣红马的邂逅，却让我觉得收获满满…… 马年写意彦娟 昂首奋蹄马驰急，雄姿英发神龙聚。地支丙午今回首，生肖年里福禄喜。 草原天路骥千里，身躯柔韧鬃毛立。荡涤尘埃撒云霄，狂奔一路风声起。 咏马天虹时装 神驹驰骋赴征途，昂首金鬃霸气殊。嘶鸣贯宇风云和，骏马奔腾荡流苏。叠嶂重峦沼泽地，随时听命星夜出。豪气冲霄势如剑，奋蹄破雾展雄图。 七律·战马恺子序列行七生肖中，非龙似虎擅疾行。临川沃野独身跃，绕岳寒云百步冲。草绿天蓝嘶阔远，刀光血影啸驰骋。南山归隐留豪气，到底难收伐挞情。2026.1.24草于“三趣斋” 老九头儿和他的大辕马恺子 做了个怪梦。 梦见一匹灰白色的大马陷进了泥淖，屡经挣扎，总算是自己挣脱了出来。可是，出泥之后的它，却失掉了前右肢的半截腿…… ——马年伊始，我虽不属马，但这梦却让我膈应，甚至多思，于是有了下文。 ——题记 这是一件真实的事情，发生在五十多年前我当知青那个堡子。 不年不节四月份的不三不四的某一天，生产队死了一匹马。确切说，是一匹枣红色的老辕马。 不是老死——那种自然死，而是被杀死——那种不得不被的死（据说，此等老迈的大牲口，必须趁着活气儿放血宰杀，否则，肉就不好吃了）。 不绕弯子了，那马没病，只是太老了，老得连吃食都费劲，遑论干活了。你想想，草料有限，它如此造次，叔能忍、婶儿不行啊。 于是，刀就有了理由。何况，又赶上了一个青黄不接的季节。 分马肉那天，按照每人一大碗（肉汤在外）的规定，我们青年点拎回来差不多一水桶。 好兴奋！ 别忘了，那可是些烀土豆就咸菜、抑或嚼苞米面大饼子就盐水、差不多听到荤腥都流哈喇子的岁月，有了带“肉”字的东西，能不兴奋？ 全堡子都去领马肉，大盆小桶的，好不热闹。39户农家，只有一户没去领。这户是个老“孤陋杆子”（东北民间对无儿无女又失妻的老男人的俗称），我至今不知他姓甚名谁，只记得大家都叫他“老九头儿”。 对这“老九头儿”，细底不详。我当知青那会儿，只听说他早年是生产队有名的“车豁子”（赶车老板儿），后来，又是饲养所的模范饲养员。这一切，当然都源于他对大牲口们的一种近乎特殊的情感。 而此刻，老九头儿在这场“盛宴”中的离奇缺席，分明是太乍眼了，于是，疑问变成了议论，议论又引出来若干年前的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 故事的讲述者，是前街当年当赤脚医生的二嫂。 故事的主角，是老九头儿和一匹大辕马。 故事的经过是： 老九头儿当车老板儿那会儿，有一次赶着拉满河石的马车从北大岭下来，在坡陡路弯地段因勒闸过猛，勒断了闸皮，马车在失控的情况下，以加速度模式向下冲去。坐在车上的老九头儿，一时间有点儿懵圈，死死地拽着已经失灵的车闸绳，惊恐失措……此时，辕上的那匹枣红色的大儿马，像是突然被某种神智附体，为了避免马车冲出山路坠入深壑，只见它一边拼尽全力地控制、摆调着方向，一边沉下后臀、四蹄聚力戳地，以代车闸。由于车体太重，辕马的四蹄之下，不时被蹭出一道道火星子…… 就在整挂马车快到安全地段的当口，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由于车在下冲时，前面那两匹拉套马“配合”不逮，马车的外轮硌上了路边一个道班补路备用的土堆上，老九头儿突然被一个“前抢”的掼力抛向空中，然后狠狠地摔到了地上，而那落点，恰恰是车轮即将碾压的位置。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那匹壮实的大辕马迅速低下头，又敏捷地咬住老九头儿的后腰带，带着嘶鸣把他叼举过头顶…… 失去辕马的控制，马车冲出公路，被逼停在一片苞米地里，好在已至山下，路檐不高，最终人车均无大碍，算是平安着“陆”。所有的后果是：辕马的蹄掌被磨坏，个别处血肉模糊；老九头儿的后腰眼子部位被咬掉了一块肉…… 打那以后，老九头儿便把那头辕马当个恩人对待，特别是后来他当了饲养员后，更是在添草加料上极尽偏疼。——不用多说，大家都明白了，这匹辕马，就是本文开头被宰杀的那匹老马。 听完故事，领到手的那份马肉，被我让给了别的知青。 几天以后下地干活时，从和社员们的闲谈中得知，分马肉那天晚上，老九头儿把自己关在家里，默默地哭了好久。 2026.1.25写于“三趣斋” 编辑：唐老鸭审核：恺子照片：部分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