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解读》之——妖怪的标准（下）

田家的唠叨

书接前言。话说有戏迷说了，小说是艺术作品，我们可以将角色的身份与是否害人两个条件结合起来定义妖怪。如正面形象且不害人的便不是妖，反面形象且害人的便是妖。那么，这个标准行的通吗？

事实上，这个标准也说不通。为何？因为小说讲的是唐僧取经的故事，佛教弟子便是正面形象。如此，道教弟子便不高兴了。比如牛魔王的妻子铁扇公主是个得道的女仙，显然是道教弟子。可想而知，牛魔王和他的儿子红孩儿也都是道教弟子。从小说中可知，牛魔王虽然没有仙箓，却从不违法害人。他不但衣食无忧，还有娇妻美妾。每天不是静玩丹书，便是赴宴交友。他生活的不但有品味，还有滋味。这样的生活，连神仙都忌妒。用我们现在的话，牛魔王是社会精英。然而，这样的社会精英，就因为不肯将自家的芭蕉扇借给孙悟空，便被取经团队当妖打。

再者，众所周知，观音是大慈大悲的菩萨。小说中，他还是五老之一。可以说，他是绝对的正面形象。然而，牛魔王的儿子红孩儿宁肯在地上为妖，也不愿做他的善财童子。现实生活中也是一样，真正有能力的人，是不屑于做公务员的。试问那些企业老板，有几个愿意做那薪若晨星累似驴的公务员呢？红孩儿人虽小，神通却大，也绝对是精英。像牛魔王父子这样的社会精英，你能说因为他们与取经团队为敌便是反面形象？

还有，荆棘岭的众树精并无害唐僧之心，只是与其谈诗论道，也被归为妖怪之列。尤其是色艺双全的杏仙，虽然小说没称其为妖，但作者却使猪八戒刨了其根，分明也是将她当作妖的。这样的美女兼才女，又怎忍心称其妖呢？

是不是对妖怪的标准越来越迷惑了？这就对了。因为，以上这些，都是你站在你或社会道德的角度去看妖怪，而没站在小说主人公的角度去看。小说的主人公是谁？既然小说讲的是唐僧取经的故事，当然是唐僧。要知道，小说中的妖怪之所以与我们通常理解的妖怪不同，是因为小说中几乎所有的妖怪，都是唐僧在取经路上遇到的。唐僧的任务是到西天取经。因此，对于唐僧来说，凡是阻挠或影响其取经的，不管是动物精灵还是神祇，亦或是道教弟子还是佛教弟子，都是妖怪。

不信，你按这个标准对照一下，所有的妖怪无不符合。如碗子山的黄袍怪，本是天上的文曲星，因不满猪八戒、沙僧找事儿与取经团队发生了争执，便成了妖；车迟国三道士为百姓求雨是行善，却因为不满孙、猪、沙的捉弄而与取经团队冲突，也成了妖；牛魔王本是孙悟空的结拜大哥，只因不借芭蕉扇给取经团队灭火焰山之火，影响了唐僧取经，也成了妖；荆棘岭的十八公等众树精与唐僧谈诗论道是道友，因要撮合杏仙与唐僧配合影响了其取经，便成了妖；九头狮子精本是得道的真灵，早已成圣，也是因为与取经团队发生了冲突变成了妖。如此等等。

相反，凡是有利于唐僧取经的，不管其行为有多恶，则都是善。如孙悟空害帮百姓求雨的车迟国三道士；青牛精的故事中，孙悟空化斋不成便偷；女儿国的故事中，孙悟空用假婚脱网之计骗女王，害得女王从此守寡；火焰山的故事中，孙悟空拨根毫毛变铜钱骗卖糕人；荆棘岭的故事中，猪八戒刨了众树精的根，如此等等。这些行为本是修佛之大戒，却都成了善。这就叫政治正确。

那位说了，唐僧取经前，小说中也有许多妖怪。如孙悟空得道回到花果山，便遇到了混世魔王这个妖魔；孙悟空大闹天宫时，天兵天将便称他为妖猴。非但如此，他在花果山做美猴王时，不但曾聚集了花果山七十二洞妖魔，还和牛魔王等几个妖魔结拜兄弟。由此可见，唐僧取经前，小说中也是有妖魔的。既然阻挠或影响唐僧取经的才是妖怪，这许多妖魔又作何解释？这便要从修行的角度来理解了。

从修行的角度来说，唐僧师徒四人及白龙马其实是一个人：唐僧是人的肉身，孙悟空是人的心，猪八戒是人的情欲，沙僧是人的本性，白龙马是人的意志力。唐僧取经成功后，便成了佛。要知道，佛是修的。因此，唐僧取经的过程，便是其修佛的过程。修佛即修心。心，遇到林林总总的问题，便会产生疑惑、恐惧等各种思想欲望。这些思想欲望遮盖了人的心智，使人做出错误的行为和选择。西天路上形形色色的妖魔，其实都是唐僧的各种思想欲望，即心魔。每个人内心都有颗魔心。孙悟空是唐僧的心。他打杀混世魔王，暗喻唐僧生了混世之心。为了混世，又会生出各种心。孙悟空聚集花果山七十二洞妖魔，并与牛魔王等结拜兄弟，即唐僧因混世而生出的许多心魔。因此，大闹天宫的故事中，尽管唐僧还没有走上取经路，但因为他生出了许多心魔，故尔出现了许多妖魔。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说小说中的妖怪，“几乎”都是唐僧在取经路上遇到的。因为大闹天宫故事中出现的妖魔，都是唐僧的心孙悟空，生出的混世之心魔。唐僧后来在西天路上之所以会遇到形形色色的妖魔，都是因为他要混世生出的心魔。心魔是修佛之大忌。唐僧取经即修佛。修佛，便是要去除这些心魔。所以，西天路上象征唐僧心魔的形形色色妖魔才粉墨登场。

刚说了，凡是阻挠或影响唐僧取经的，都是妖怪。当然，这是从唐僧取经故事的角度来说。从修行的角度来说，西天路上的妖魔又是影响唐僧修行的心魔所化。所以，这二者是相应的。

明白了妖怪的标准，便不会再因小说中形形色色的妖怪而奇怪，也不会因许多神祇下界为妖的奇怪行为而迷惑不解。比如奎木狼，在宝象国的故事中，因下界与取经团队发生冲突，影响了唐僧取经便是妖；金平府的故事中，他帮助取经团队降三只犀牛精便是神祇。

那位说了，虽然明白了妖怪的标准，但小说中除了妖怪，还有妖精和妖仙之说。他们之间又有何区别呢？从小说中可知，西天路上的妖怪，大都是动物成精。也就是说，这些妖怪的本质是精灵。大凡精灵，皆有超人之智，极其灵验。可想而知，孙悟空将精灵称作妖怪，乃是对其为妖的强调和贬称；称妖精，以示其精灵之性，容易迷惑人。再者，男性皆有怜香惜玉之心。故对那些美丽漂亮的女妖，作者往往称之为妖精；只有在她们害人，或与取经团队为敌时，才使孙悟空称其为妖怪。如白骨精、蝎子精、白毛老鼠精等。所以，妖精并不专指女妖，应该包括漂亮的女妖，和特别聪明的男妖。小说中称黑风怪、黄风怪等男妖为妖精便是因此。

那么，妖仙又从何说起呢？孙悟空得道后，因龙宫夺宝，地府销籍，引起了天庭的关注。当玉帝问其来历时，太白金星道：“上圣三界中，凡有九窍者，皆可修仙”。而孙悟空上天接受玉帝加封时，玉帝曾道：“那孙悟空乃下界妖仙，初得人身”。由此可见，人得道为仙，动物等精灵得道者为妖仙。只是在妖仙阻挠唐僧取经时，才称为妖怪。也可以说，妖仙是对妖怪的尊称。

这里还想强调一点的是，妖是唐僧师徒站在其取经的角度，对阻挠或影响其取经的得道精灵的称呼。换一个角度，便不能称其为妖，甚至也可以称其为仙。因此，不能一说妖就视为贬义词。从这个角度来说，妖精应是个中性词。妖怪，是对妖精的贬称；妖仙，是对妖精的尊称。所谓妖怪、妖精、妖仙，其实都一样，只是称呼者和环境条件不同，表达的情感不一样而已。孙悟空多称妖精为妖怪，含有贬低，声讨之意。

明白了妖怪的标准，我们看小说时，便不能将其看作另类，而应该将其看作正常人。如此，便不难理解为何他们会遵行人类的社会道德标准了。既然妖怪是正常人，则他们最关心的问题与人类一样，即人生的终极问题——生死。同时，他们也具备人类追逐利益、美色的贪欲。正因如此，他们才企图吃唐僧肉解决生死问题；与人类一样贪财好色。

至于妖怪们的广大神通等特异功能，可以看作高强的武功和智慧。按小说中的说法，他们都是得道者。得道者自然都是聪明智慧的。因此，他们便如现实社会中那些官僚、巨商、学者等精英。大凡精英，都比正常人站的高，看的远，看问题更透彻。因此，对于小说中的妖怪，我们不但不应该俯视，相反应该仰视，向他们学习。通过学习他们，结合现实，思考自己的人生。有了这一层认识，我们看小说时，不应该当闲书看热闹，而应该慢慢细品妖怪们的所作所为。如此，才能悟透人生的真谛，在生活中做出正确的选择。

这里还有个问题。妖怪既是得道的精灵，便已修成了人身。既然如此，为何他们还会吃人呢？要知究竟，请看《为何<西游记>中的妖怪会吃人？》。

最后叨叨：

本人解读《西游记》，一为弘扬民族文化；二为传播修道之理，使人明白人生真谛并因而觉悟。因文章中包含许多修道之理，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说，“解读文章”便如通俗化的佛法。因此，如果想得道觉悟，需要关注连续阅读。再者，俗话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如果你有所感悟，请点“爱心”支持并分享出去，使更多的人能得到“爱”与“善”的滋润。你的支持，既是对我弘扬民族文化及传播善与爱的鼓励，也是在为自己种福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