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一步 …至无数

刘勇

<p class="ql-block">  山间的快门与柏林墙上的凝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跨一步 …至无数</p> <p class="ql-block">  西双版纳的晨雾还未散尽,韦秦旭老师按下快门时,镜头里的刘勇正用手机,对着远处景洪市的孔雀楼。</p> <p class="ql-block">咖啡的香气在营地飘散,这对成都夫妻打造的“网红”观景台上,七十岁以上的老人可以免费闲坐望景,其余的客人则需一杯三十八元的咖啡。</p> <p class="ql-block">刘勇前额一小撮银发在亚热带的光线里泛着微光,他的视线穿过镜头,却仿佛穿过了更远的时空。</p> <p class="ql-block">  他今早约韦老师上山,说是寻露营风景地,实则是在寻找1987年那个二十七岁的自己。那年夏天,他作为成都市委党校的教员,第一次来到版纳,第一次踏过国界——在打洛口岸,心跳突然异样加快。那时的他已经通过公派留学考试,即将成为友城交换学者。那道看不见的线,从此成了他生命中反复穿越的门槛。</p> <p class="ql-block">从1987年到2018年退休前最后一次赴俄,(甚至,2024年初赴贝加尔湖)他经历了“N多次的越境及返程”。每一次跨越,都是一次心跳的变速,一次身份的微妙转换,一次视角的重新校准。</p> <p class="ql-block">  咖啡渐凉时,刘勇翻出手机里的老照片——1989年夏天,1990年,柏林墙。</p><p class="ql-block"> 二十九岁的他站在勃兰登堡门前最厚的那段墙顶,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图 右 )</p> <p class="ql-block">刘勇身旁的标牌用三种语言警告:</p><p class="ql-block"> “注意!您即将离开受美国保护的‘领地’。”</p><p class="ql-block"> 那时的他是国际关系专业的访问学者,与室友梅正新用最拮据的方式“慢游”东西欧。他们睡过火车站,搭过顺风车,用年轻人的莽撞触碰着冷战最坚硬的实体边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墙厚一米,”刘勇对韦老师说,“但站在上面时,感觉它薄得像一张纸。你知道墙那边就是另一个世界,另一种叙事,另一套真理。”</p><p class="ql-block"> 韦老师问:“当时想什么?”</p><p class="ql-block"> “想这道墙什么时候会倒。”刘勇顿了顿,“也想我这辈子会跨过多少道墙。”</p> <p class="ql-block">  三十七年后的今天,国际版图上的墙以新的形式重新砌起——贸易壁垒、技术封锁、签证限制、新意识形态的铁幕以更精巧的方式重组。全球化不再是单向的凯歌,而是充满复杂变奏的交响。跨界交流从理所当然变成了需要精心辩护的价值。</p><p class="ql-block"> 然而坐在西双版纳的山坡上,两位中国人讨论着柏林墙、讨论着俄文版《寻找沙依诺夫》新书分享会、讨论着成都与西双版纳之间那条由一对夫妻无意中开辟的观光“视线”——这本身就是全球化最微妙的后遗症。咖啡是哥伦比亚的豆子,相机是日德的光学,脚下的土地是中国的热带雨林,而记忆里的墙是德国分裂的伤疤。</p> <p class="ql-block">“您觉得现在的‘跨界’和当年有什么不同?”韦老师问。</p> <p class="ql-block">刘勇沉默良久。远处孔雀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正午的阳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当年跨界是‘事件’,现在跨界是‘常态’——但也因此更脆弱。”</p> <p class="ql-block">他说,“1989年我翻过柏林墙时,世界正朝着‘拆除边界’的叙事狂奔。今天,我们却在重新学习与边界共存:物理的、数字的、心灵的。”</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就像拍照。取景框本身就是一种边界——你选择把什么框进去,把什么留在外面。国际关系何尝不是如此?每个国家都是自己的取景者。”</p> <p class="ql-block">  全球化不是线性进程,而是潮汐。涨潮时,海水漫过所有边界;退潮时,新的滩涂显露,新的壁垒形成。韦秦旭、刘勇那代人是涨潮期的弄潮儿,他们在边界最柔软的时候穿越世界,带着天真的乐观主义。今天的世界,潮水正在重新寻找平衡——不是退回孤岛,而是学习在互联与自主之间走钢丝。</p><p class="ql-block"> 那些跨国婚姻、国际联合科研、跨境电商、文化交流——它们不是宏大叙事的附庸,而是无数个体用生命书写的“微妙链接”。就像这对成都夫妻在西双版纳的山坡上开咖啡馆,用三十八元一杯的咖啡连接城市与雨林、中年与老年、游客与在地。</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您还在寻找‘心跳突然异样加快’的感觉吗?”韦老师最后问。</p><p class="ql-block"> 刘勇笑了,皱纹如地图上的等高线:“每一次快门按下,都是一次越境。每一次回忆浮现,都是一次返程。”</p><p class="ql-block"> 山风拂过,咖啡杯底只剩下褐色的痕迹。两个男人把几乎没了电的手机放回裤兜准备下山。</p><p class="ql-block"> 孔雀楼在远处静静伫立,见证着又一天的光线流转。国界在地图上用实线标注,在现实中却是一连串的呼吸、凝视与抉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下山路上,刘勇轻声说:“或许真正的‘跨界’从来不是地理的,而是时间的——是二十七岁的我与现在的我隔着岁月相望,是1989年的柏林墙与2026年的西双版纳在记忆里对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而那些对话,那些跨越时间与空间的微弱信号,正是百年变局中最坚韧的丝线——它们不会编织成单一的旗帜,却可能织成一张足以托住坠落星辰的网。在这张网里,每一次快门声都是对开放的微弱宣誓,每一次回望都是对连接的固执信念。</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全球化从未终结,它只是在学习用更复杂、更成熟、更坚韧的方式呼吸——像山间的风,永远在寻找下一个需要穿越的峡谷。</p> <p class="ql-block">  附原文稿之一: </p><p class="ql-block"> 四川大学的韦秦旭老师2026年元月15日,在西双版纳(盆地之山上 西北坡)抓拍了刘勇正在拍景洪市孔雀楼远景时的人像一张。具体位置:雨林之约 / 十里春风 咖啡露营地,此处据称是一对成都夫妻两年前来此发现、开发的“网红”打卡休闲观远、大景色的绝佳“平台”,对70岁以上的老年人免费,其最基本的需消费38元咖啡☕️一杯。肯定,韦老师当时不知道,刘勇当天一早就约他出门在外,开车奔景洪四周高坡山上寻“露营”风景地的目的还有一个,那就是要找一找1987年,刘勇27岁时,利用成都市委党校教员暑假假期第一次到版纳的第一“印象”,到打洛边境口岸第一次跨越国界的第一触动!(心跳突然异样加快之感!),因为,当时刘勇已参加了成都公派外送友城交换访问学者(中级职称以上)的英语考试,并获知已上了外派分数线。 于是,也就从那一次的超短“越境及返程”起,直到退休前2018年赴莫斯科、圣彼得堡《寻找沙依诺夫》纪录片及俄文版新书分享会跨文化交流出国 ,中间有了N多次的“越境及返程”……也就才有了今天这次的高坡“寻”新“心跳”的快门“咔嚓” 一张 !</p><p class="ql-block"> 有关“跨界”回忆的文字还可节选</p><p class="ql-block"> 1989年夏天的如下内容:</p><p class="ql-block">…到了1989(图)、1990年 这位年轻人先后两次抵long柏林墙,甚至站上“勃兰登堡门”前最厚的那一段一米厚“墙”顶,仰望天空(并非阳光明媚或并非万里至阳之时空) 同行人为他拍下了此图(仰望天空状 [呲牙])…[捂脸]</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89年,对于刚满二十九岁的刘勇来说,无疑是一个充满梦想和冒险的夏天。那一年,刘勇与在卢布尔雅那同寝室的地质专业同学梅正新一起,开启了一段难忘的二人转“慢游”东西欧的旅程。</p><p class="ql-block"> 历经千辛万苦,但内心充满欣喜,他们最终抵达了东西德国共同的首都柏林,更是走到了将柏林一分为二的著名柏林墙边。站在西柏林墙边,刘勇可以感受到那份历史的厚重和时代的变迁。这堵墙在1961年8月建立,长达167公里,不仅将德国柏林分为东西两部分,更使得许多家庭被迫分离了数十年。</p><p class="ql-block"> 图片显示刘勇背后的标牌上用英、俄、德文写着:“注意!您即将离开受美国保护的‘领地’。”这句话不仅提醒着刘勇和其他人,即将离开西柏林,更让人深刻地感受到了那个时代的国际政治氛围和意识形态的对立。</p><p class="ql-block"> 如今,当年的小伙儿已经头发花白,开启了另一段人生旅程。但那段慢游东西欧、抵达柏林墙的经历,依然清晰地留在刘勇的记忆中。 对此颇有感叹 :真是“一篇读罢头飞雪”……或“一篇并未读完过的大部头(史记)让你的头上已经’飘’雪了 !”(毛泽东诗词1960年《贺新郎.读史》),这或许就是对那段时光的最好诠释之一吧!</p><p class="ql-block">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但那段充满梦想和冒险的旅程,永远是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