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垂面

摩络哥

　　大石曾经是临海市下属的一个区，现在已经改名为“河头镇”。

垂面是一种大石的人们在秋天里做的手工面，它以面条细小松软，久煮不烂而闻名。它要经过许多道的工序，多次的拉伸，经过自然的晾干，再折成需要的长度保存。不知道它是否已经入了非遗，反正现在还会做这种传统垂面的人已经不多。

　　我从家来的时候带了一箱“大石纯手工垂面”，因为女朋友特别喜欢它的松软口味。午餐就烫垂面呗，这是她期待了许久的念想。

打了三个鸡蛋在小碗里，加了适量的盐与料酒后，用筷子把它们打散，再把蛋黄和蛋清均匀的打混合在一起。

点燃煤气灶，倒入适量的油，油热的冒气青烟以后，把锅里的油轻轻晃动，让它有了更大的面积。

蛋液滑进去的瞬间，发出细微的“滋啦”声；十几秒钟过后，金黄的蛋边微微翘起，像被风掀起的旧信纸一角。

我喜欢在煎到七分熟的时候，用铲子把蛋心还淌着暖意的蛋饼翻个面再煎，那样的形状不会有太多的变化。

　　两面煎熟以后，在铲子与锅接触的轻响下，煎的蛋饼分成了许多小块，把它们装在碗里备用。这样免去了用刀切时弄脏砧板，还要清洗的繁琐过程。

一阵忙碌以后，砧板上有了五队阵营：红白相间的切片香肠；有着烟熏火燎模样的麻辣香肠；肥瘦分明的五花肉；红得发亮的精肉；辣椒碎如星子洒在角落。

　　锅里再次倒入油，放入肥肉在锅里翻腾，油花在高温下跳动，边缘微微卷起，泛着琥珀色的光。锅铲搅动时，烟气升腾，裹着肉香钻进鼻尖。

　　当肥肉的油都煎出来的时候，放下砧板上的其它小伙伴们。它们在油光闪闪的锅里共舞，香气层层叠叠地漫了出来。

我倒入适量黄酒和生抽，它们瞬间在锅里炸开，像小火炮似的噼啪作响，辣椒的香味也开始煎炸出来。

　　厚实的蘑菇片，青白相间的儿菜，细长的白玉菇在碗里静静的等待着下锅的那一刻。

　　把它们倒入锅里以后，锅里的菜越炒越热闹。蘑菇吸饱了油，儿菜脆生生地亮着，肉片裹着酱色；它们混在一起，被油脂包裹后慢慢变的松软。

　　我缓缓倒进烧好的开水，水汽立刻升腾，模糊了视线。锅铲在沸汤里轻轻搅动，蘑菇舒展，菜叶浮起，肉片慢慢变软。

　　汤在锅里开始翻滚，蘑菇片随气泡上下浮动，儿菜打着旋儿。汤色清亮，却浓香扑鼻，热气随着泛起的小泡一缕缕往上爬升。

　　我打开了包装箱，取出一袋独立包装的垂面。找到打开缺口的地方撕开了包装，倒出一些细小的垂面放入锅中。

垂面在汤里翻腾，吸收了汤汁以后变得松软，它在沸腾的汤里像一束束白丝线被无形的手搅动。

肉片、蘑菇、青菜在热浪中浮沉。那一根根软而不烂的垂面，要在沸腾的汤中多滚一会儿才能入味，于是我盖上了锅盖。

　　揭开锅盖，清汤映着油光，细长的面条变得柔软。我夹起一筷子，面条垂下来颤巍巍地晃，汤珠顺着滑落，滴回锅里。

　　我往锅里倒上金黄的蛋碎，它松软得像秋日的落叶，懒洋洋的覆盖在面条上，与蔬菜与蘑菇一起安静地飘浮。

还在沸腾的汤汁煮着煎蛋，此时的汤汁已经变的更加浓稠，包裹着每一根细细的垂面。

关火，往面条上面撒了一把香菜末；用筷子搅拌了几下，让香菜的分布相对匀称。

　　拿出两个碗放在灶台上，把洁白细腻的垂面捞起放入碗中，它们根根分明，堆在一起交织如网。

　　倒上料理与汤汁，垂面在金黄汤里静静躺着，像被阳光晒透的柳条。蘑菇片半浸在汤中，边缘微微卷起，像憋气的鱼儿探出头在呼吸；褐色的各种肉片和金黄的鸡蛋块挨挨挤挤；碧绿的儿菜和香菜，让这碗面条有了层层叠叠的立体感。

我把两碗面条分别端到了餐桌上，喊她过来吃午餐。我要勺子舀了一勺面汤，低头吹了几下后倒入口中，热乎乎的汤滑过喉咙，暖意从胃里升起来，一直蔓延到指尖。

用筷子把面条翻了几下，那样能避免底下的面条因为时间久了粘结在一起。垂面滑嫩，肉片鲜嫩，儿菜脆爽，蘑菇鲜美，每一口都带着食材的本真。

我看着她夹着那一根根垂面从碗里把它们拉起，面自然的垂落下来，像是池塘边上的垂柳。她往面条上吹了几口以后送入口中，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灿烂笑容。

我忽然明白，最动人的味道是需要迎合胃口；味道对了，快乐就会自然成章。

　　面条见底时，我也晕乎乎的晕碳了；她去厨房间洗碗，我来到茶桌前坐下。

闭眼托腮的小师傅安坐在阳光下的木台上，他眉目低垂像在听着壶水慢慢烧开的声音。

我转身去拿了刚烧开的水，冲泡了一壶红茶，在阳光下和他一起享受着这悠然的午后。